第281章 寒雪祭故人,深夜叩门声(2/4)
然后起身,关了值房的门,一个人坐到天黑。
后来的事,是从旁人嘴里零零碎碎听来的。
三十杀威棒。
血路走金殿。
破碗碎金砖。
头撞盘龙柱。
每听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听到“碗碎了”的时候,他手里正端着一碗清粥,碗沿磕在牙齿上,“叮”的一声轻响,粥洒了他一前襟。
听完了全部,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回了家。
关上院门,找出黄纸,开始烧。
一烧就是三天。
他与陈玄相识三十年。
同科进士,同年入仕。
放榜那日,两个穷酸举子在客栈里抱头痛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客栈掌柜都看不下去了,送了一壶酒过来。
后来一个青云直上,坐到了正二品大理寺卿的位子,成了满京城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罗”;另一个因为不会做人、不懂弯腰,把能得罪的上官全得罪了个遍——考功司给他评等,年年“勤勉”,年年不升,被一脚踢到工部管河道的冷衙门里,一坐就是十年。
十年冷板凳。
杜白早就习惯了。
他和陈玄不一样。
陈玄是冰。
硬邦邦的,见了不平事就往上撞,撞不碎也要在石头上留个印子。
从大理寺到金銮殿,撞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撞碎了。
而他杜白,是水。
选了在阴沟里默默地流。
不争,不抢,不吭声,以为只要保持清澈就够了。
每天按时到衙门,按时校对公文,按时回那间破院子吃老妻做的清粥小菜。
十年如一日,安安静静,波澜不惊。
现在,冰碎了。
碎在太和殿的盘龙柱上。
碎在满朝衣冠的沉默里。
碎在一只破碗的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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