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线出体(1/3)
厉承岳的掌,已经压到了眼前。
江野没有去看那只手。
他盯着掌缘下方被压平的水,脚跟仍卡在格栅缝里。
厉承岳这一掌比先前沉得多,劲意先到,湿冷的水面贴着小腿往上卷,连呼吸都像被堵在胸腔里。
泵房里只剩泄压阀吞吐的闷声。
远处有人拖着伤员往竖井挪,鞋底擦过湿铁板,声音断断续续。
那段过道一旦塌下来,门后的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若退,身后的旧管会先断。
玄甲门前那段过道本就窄,落下一截管子,孟老他们还没上竖井的人便要被堵在里面。
江野吸气时,左肋猛地一缩。
旧伤先挨掌力,又撞过管壁,原先勉强压住的闷痛一下钻进肺里。
他喉头涌上血腥气,硬咽回去,气息便断了半拍。
厉承岳看得很准,掌势没有丝毫停顿。
江野抬起左臂,没去挡掌。
他把肩向里一收,肘尖往下坠,让半边身子顺着管壁滑开。
厉承岳压来的罡劲贴着他的臂骨走,原本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却被他挪进肩里,沉到腰胯,压进踩着格栅的右脚。
水花在脚边炸开。
他的右膝几乎跪下去,左肋像被猛地扯开。
江野眼前发白,耳边只剩泄压口的低鸣,却没急着把那股力甩走,任它沿脊背沉到腰胯,再轻轻一偏。
这一偏,是这些年一点点挨出来的。
旧厂房的铁架、雨巷的湿砖、车库逼仄的水泥柱,都教过他挨住回震时哪里该松。
照夜教他取中线,也教他人被逼到墙角,别跟墙一起硬。
可那些都是把劲留在身上的法子。
眼下厉承岳的掌压得太近,管壁又封住退路,他只能顺着腰胯,把这股力从本该收住的地方推出去。
厉承岳的掌终于落实。
江野的左肋先挨了一记闷震,胸口像被重锤砸穿。
他借着身体后折的势头,右肩擦过管壁,右手却从腰侧探出。
不是拳,也不是掌,五指只在积水上方掠过半尺。
那股被他一路拆开的劲没有回到臂上。
它沿着腕骨往前走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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