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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唐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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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明发天下(1/3)
    贞观二年,九月初三。

    “糊名誊录,定为永例”的圣旨,用最正式的方式明发天下。

    当那份盖着皇帝宝玺、中书门下大印的黄麻诏书,由礼部官员在承天门外宣读,随后誊抄多份,快马送往各道州县时,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士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沸腾。

    消息最先在国子监、弘文馆、崇文馆等学子聚集处传开。

    起初是低低的、难以置信的议论,随即演变为激烈的争论,最后化作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那些出身世家大族或与权贵有旧的学子,反应最为直接。

    崇文馆的一处学舍里,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白皙的年轻士子,在听到同窗带来的确切消息后,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喃喃道:“糊名……誊录?

    那……那还如何……”

    如何让考官知道这是我崔某人的卷子?

    如何让我那花了上百贯请当世名儒精心雕琢、又托了三位叔父辗转递到王珪公案前的行卷发挥效用?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学舍里其他几个同样出身不俗的学子,脸上都是一片灰败。

    他们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慌乱和茫然。

    往日里那种从容笃定、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仿佛一直踩在脚下的坚实地面,突然变成了流沙。

    “这不是断人前程吗!”

    另一个卢姓子弟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寒窗十年,家学渊源,师长提携,如今竟要与那些……那些只读过几本破书的泥腿子一同糊名考评?

    凭什么!”

    “慎言!”旁边稍年长些的郑氏子弟连忙拉住他,脸上也是阴云密布,“陛下旨意已下,定为永例。

    此话传出去,你是想被御史台弹劾,还是想被天下寒门士子的唾沫淹死?”

    那卢姓子弟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颓然坐倒,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伤心,是愤怒,是计划被打乱、优势被剥夺后无处发泄的憋闷。

    类似的情形,在长安各处世家子弟聚集的馆舍、酒楼、别业中上演。

    哀嚎、抱怨、怒骂、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有人当即写信回家族,请求长辈设法;有人连夜翻出书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也有人心灰意冷,觉得多年经营的人脉、花费的银钱、精心准备的行卷,全都成了笑话。

    而另一面,那些出身寒微或门第不显的普通士子,反应则是天差地别。

    位于务本坊的一处简陋客栈里,挤满了来自各道州、囊中羞涩的应试举子。

    当消息传来时,狭小的堂屋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面容黝黑的中年士子,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对着皇城方向,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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