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贞观第一场恩科(2/3)
偶尔有咳嗽声,有叹息声,有磨墨声,但无人交谈,无人张望。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脑中记下的典籍,心中酝酿的文章,手中这支笔。
一连三场,每场一日。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钟声敲响时,许多士子走出考棚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三日殚精竭虑,耗神无数。
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闪着光,那是一种倾尽全力后的释然,以及隐隐的期待。
考卷被迅速收走,装入特制的木箱,贴上封条,由专人押送至……无人知晓的地点。
接下来,便是外界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紧张气氛的“糊名誊录”流程。
收卷的“封弥官”在严密监视下,将试卷上糊名的厚纸边缘再次加固,盖上独有的、难以仿造的官印,然后按照严密的编号规则,给每一份试卷一个唯一的、与考生信息完全剥离的代号。
接着,这些被糊名编号的原始试卷,被送入早已准备好的“誊录院”。
誊录院设在皇城内一处独立院落,高墙深锁,内外皆有金吾卫日夜看守。
院内,百余名从各衙门临时抽调、身家清白、书法端正的书吏,早已被“锁”在其中。
他们入院前经过严格搜检,入院后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饮食起居皆有专人负责。
原始试卷送到后,被分发给不同的书吏誊抄。
一人只负责一部分,且原卷与抄写用的纸张分离,由不同的小吏传递。
誊抄完毕,还需另一组人交叉核对,错漏超过规定数目,则该份试卷作废,需重新调取原卷,换人再誊。
誊录好的副本,字迹统一工整,再无任何个人特征。
这些副本,才是最终送到阅卷官面前的“试卷”。
阅卷官同样被集中在一处,他们事先已申报了籍贯、姻亲、师承、故旧。
阅卷时,若某份试卷的编号区域(该区域记录有考生籍贯等基本信息,但对阅卷官保密)显示与某阅卷官有当回避之关系,则该试卷会转交其他阅卷官评阅。
阅卷官们面对着一式一样的副本,只能根据文章内容打分。
他们不知道这份精妙的策论出自哪位世家公子之手,也不知道那手略显稚嫩但观点犀利的经义文章是否来自某个边远州县的寒门少年。
评分,拆封,核分,再拆封对应姓名……
一道道流程,如同精密的机括,环环相扣,在沉默与严谨中运转。
外界的士子们,只能焦灼地等待。
他们看不到这些过程,只能从朝廷不断发布的、关于新制执行情况的告示中,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严密与郑重。
一连十日,在阅卷官们的努力下,所有考卷终于评等完毕。
对于翘首以盼的士子们而言,这十日漫长得如同十年。
终于,放榜的前一日,礼部南院外墙被连夜清洗粉刷,张贴皇榜的墙面显得格外洁白。
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已派了机灵的仆人,提前一晚便带着板凳、干粮,去墙下抢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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