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宽慰(1/3)
李渊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这两句写得好,把难处都写出来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又写出了气魄。
不过朕觉得,你写这诗的时候,心里是不安的。”
文安放下筷子,看着李渊。
李渊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才继续说:“你写‘长风破浪’,可你心里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破浪。
你写‘直挂云帆’,可你心里并不清楚自己的船要往哪个方向开。
你写的不是豪气,而是害怕。
你怕自己走不下去,才写了这么一首诗来壮胆。”
文安没有说话。
李渊说得对,他写《行路难》的时候,心里确实不安得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片朝堂上走下去,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什么时候会跳出来,不知道自己的船会驶向哪里。
“朕年轻的时候,也写过这种诗。”
李渊把酒杯放下,靠在胡床上,看着殿顶的藻井,“那时候朕还在太原,李密、窦建德、王世充,个个都比朕强。
朕那时候也怕,怕自己撑不下去,怕自己走不到最后。
所以朕也写诗,写一些‘长风破浪’‘直挂云帆’之类的话,给自己壮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后来朕走下去了,走到最后了。
那些诗还在,可朕再也没读过。”
李渊的话,前半段似有开导文安之意,后半段却有自怜伤感之意。
文安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李渊笑了笑,摇了摇头:“朕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一个小娃娃,听不懂这些。”
文安张了张嘴,想说“臣听得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李渊没有再说话。
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吃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殿外,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胡德禄站在门口,垂着手,像一尊石像。
文安吃了小半碗饭,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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