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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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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两幅德治心图(1/12)
    庭院深深,夜色仿佛沉重的青铜鼎倒扣下来,将整个亳都城严丝合缝地捂在其中。

    年轻的商王沃丁并未安歇,他独自在宫室外的廊下踱步。

    夏虫初鸣,细细碎碎,却压不住他心底沉甸甸的分量。

    自父亲太甲崩逝,他接过王权已三年有余,可肩上那看不见的重量,却一日沉过一日。

    脚步放得极轻,可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他自己空荡而疲惫的胸膛上敲下一记闷响。

    一阵微风吹过,廊下悬挂的青铜铃铛发出几声清脆又古板的碰撞,那节奏一丝不苟,几乎听不出差别。

    几乎是同时,一阵极轻微、极缓慢,却又清晰得如同铜铃般刻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笃、笃、笃地踩在冷硬的石砖地上。

    每一步落下都精确地踏在砖缝的交界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沃丁的心骤然一紧,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向阴影里缩了缩。

    他不用回头也能描摹出来人的轮廓——瘦削但挺直如松的脊背,洗得发白、一丝皱褶也无的旧葛衣,还有那双即使隔着夜幕,也依然能感受到其沉如山岳、明如秋水的眼睛。

    那是他的父师,商王国的伊尹大人。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步之处停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沃丁屏住呼吸,仿佛连庭中那细弱的虫鸣也被这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喉咙。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吝啬地勾勒着伊尹脸上的沟壑,那上面镌刻着无数条严苛的祖训。

    “王上,”伊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过火的青铜器碰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每个字都清晰地穿透静夜,刀锋般刮着沃丁的耳膜,“夜深霜露重,当保重万金之躯。

    若为国事忧心,亦可入室,臣愿奉陪。”

    沃丁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不必。

    只是……稍觉气闷,出来透透气。”他飞快地垂下眼,避开那双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伊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沉甸甸的祖训。

    伊尹的目光掠过沃丁略显苍白的面容,停留在远方宫殿黑黢黢的轮廓上,那轮廓如同冰冷的铜板一样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臣今日卜龟,以商汤征葛为占。”

    沃丁心猛地一沉。

    那是商朝开国先祖汤王讨伐无道葛伯的征战,史册煌煌记载,昭告着顺天而昌、逆我则亡的铁血天道。

    “龟甲纹理灼显:‘主祭不恭则天罚,征伐不彰则国危’。”伊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沃丁脸上,“敢问王上,明晨辰时祭享帝喾之礼,三牲鼎俎之数,依古例备足否?

    所用祭器,可尽是先祖遗下的旧鼎?”

    沃丁的指尖在袖中猛地一攥。

    他分明记得昨日司工曾忧心忡忡地禀告过:库中旧铜鼎近年多有破裂,无法再熔铸新的铜料,恐不及补充。

    而司农亦报,去岁禾谷欠收,若按惯例三牲之数供奉,恐需挪动军仓预备救饥的粮秣。

    “禀父师,”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心中却像有沸水在滚,“司工有报,今岁铜锡矿脉欠丰,新采铜料不足。

    礼制所需大鼎新铸未备……或可……暂以前年宗室献上的几件玉璧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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