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归墟化凡·种茶女人(1/4)
神念回响消散后的第五息,归墟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她闻到的不是河水的腥气,也不是陶土的泥味,而是极淡的茶香。
不是她煮了几百年的冰叶茶那种清冽如剑的香气,而是一种更沉、更厚、被阳光和泥土和山间的云雾浸润了大半辈子的茶香,从屋后那片茶山的每一片叶子上蒸腾起来,被晨风裹着灌进木门半掩的缝隙。
她躺在一张极旧的竹榻上,榻上铺着磨得发亮的苇席。
竹榻摆在堂屋正中,正对大门。
门外是层层叠叠的茶山,晨雾还没散尽,白蒙蒙地缠在山腰,雾中隐约能看到一行行齐整的茶树,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
她抬起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茶汁渍。
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因常年掐茶芽,磨出了一层极厚的硬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旧年被茶刀划开的疤痕。
这双手不知采了多少年茶。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堂屋不大,但极整洁。
左墙根立着一方矮矮的揉茶台,台面被掌心磨得油光水滑。
右墙根搁着几口陶缸,缸里封着不同年份的老茶饼。
灶台在堂屋后间,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熄,将灶台旁那方小小的矮桌映得忽明忽暗。
桌上搁着一把极旧的紫砂壶和两只粗陶茶杯,壶身被养得油润发亮。
她知道,这一世,她是这座茶山的主人,村里人叫她“茶婆”。
“娘!”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从晨雾里走出来,短褂被露水打湿贴在背上,腰间别着把磨得锃亮的茶刀。
他身后跟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碗新熬的米汤,米汤上结了一层极薄的米皮。
“今儿个镇上茶庄来收今年的明前茶,要芽尖,一斤三百个芽!
你快喝碗米汤,我跟阿蕙去开山。”汉子叫春生,是她这一世的儿子。
妇人叫阿蕙,是春生的媳妇。
春生从墙上摘下竹篓就往后山走。
阿蕙将米汤塞进归墟手里,又从灶台边拿起围裙系上,动作利索得像一阵风。
归墟将米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
米油的香气从舌尖一直滚到胃里。
她放下碗,走到揉茶台前坐下。
她的身量矮小,但坐姿极稳。
双手按在茶青上,指腹贴着揉茶台的竹纹推出去、收回来,茶青在掌心下发出极细密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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