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大年初一·全家拜年(1/3)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小远就醒了。
不是被爆竹声吵醒的——村里的规矩是初一天亮后才放开门炮,现在还早,外面静悄悄的,连平时准时打鸣的公鸡都还在窝里窝着。
他是被自己的心跳催醒的,除夕守岁时耿月说初一早上谁第一个起床,谁就能拿到最大的那个红包,这话他是当真的。
他从被窝里探出头,窗户纸上还是一片蒙蒙的灰蓝,廊下的灯笼红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在床头木雕上镀了一层极淡的暖色。
两个木雕并排站在枕边——父亲和阿姐并肩站着,自己和阿姐并肩站着。
他轻轻对木雕说了句新年好,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灶间。
耿月果然已经在灶间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她正将昨晚搓好的汤圆一个个滑入沸水中,汤圆白白胖胖,在沸水中翻滚着,面皮从雪白变成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芝麻馅。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说穿上鞋,地上凉。
小远跑回屋蹬上棉鞋,又跑回来站在灶台边上,鼻尖刚好够到灶台边缘。
耿月说你是第一个,红包压在枕头底下,自己去找。
小远又跑回屋,掀开枕头,果然有一个红纸包,红纸是裁春联剩下的边角料,鼓鼓囊囊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新崭崭的铜钱,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
他把芝麻糖小心放在枕头旁边——那是金翅的年礼,金翅不吃糖,但金翅喜欢看亮晶晶的糖纸。
冰魄霜比平时起得略晚了些。
除夕守岁守到子时,她回房后又将白瓷裂纹杯的封印检查了一遍。
初一是新年第一天,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对襟袄子,领口绣着一圈极细的冰蓝缠枝纹。
那纹路不是绣娘绣的,是她自己用冰系法则凝成的冰丝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冰丝不会融化,缠枝纹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冰蓝光泽。
她走到石桌前将紫砂壶用滚水烫过三遍,从新焙的冰叶茶罐里取了一撮茶叶放入壶中。
初一煮茶,她比平时多放了几颗红枣——红枣补气养血,配冰叶茶的清冽,入口微苦后回甘更长。
水烧开后她将第一泡茶汤倒在海棠树根下,茶汤渗入冻了一夜的泥土时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也换了一身新衣裳——耿月用那匹月白绸缎给她缝的对襟长袄。
料子是当年在神都绸缎铺买的,和耿月自己那匹是同一家老字号的货,裁缝也是耿月自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她穿着新衣裳在石桌前坐下,冰魄霜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新斟的茶推到她面前。
赵天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归墟矛的磨刀石粉末。
初一擦矛是他的老习惯——不是矛需要擦,是用擦矛这个动作辞旧迎新。
他将归墟矛靠回海棠树干上,矛尾精准地落入青石板上的细缝。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藏蓝色的,袖口和领口都熨得平平整整。
这身袍子是耿月入秋时缝的,在柜子里挂了整整一个秋天,除夕前才拿出来用炭火熨斗熨过,衣襟上还残留着极淡的炭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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