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清(1/2)
院门被敲响,声音不大,凌霜擦去额角的汗,平静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王振山和赵队长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杨有粮、刘老三,以及几个负责搬运的村民。
杨有粮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刘老三则扛着两个小一些的粮袋。
“王叔,赵队长。”凌霜侧身让开,“请进。”
一行人进了院子。
凌远山也从后院走了过来,站在凌霜身边,沉默地看着。
王振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凌叔,霜丫头,按照三天前的约定,杨家和刘家,把赔偿送来了。”他示意了一下。
杨有粮咬着牙,上前两步,将那布袋重重放在堂屋门口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是混杂的粗粮,主要是玉米和高粱,还有些豆子,凑足了一百斤。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皱巴巴、面额不一的纸币,数了二十元,递给王振山。
王振山接过,转手递给凌霜:“霜丫头,你点点。”
凌霜接过钱,没有当场数,只是掂了掂粮袋,又看了看钱,点点头:“麻烦王叔和赵队长做保,数目应该没错。”她收好钱,目光掠过杨有粮脸上压抑的怨毒。
刘老三也赶紧把两袋粮食放下,又掏出十五块钱,同样经由王振山转交。
他脸上陪着小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凌霜。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杨老婆子被王大花搀扶着,也跟了过来,显然是心有不甘,想亲眼看着自家的粮食被拿走。
杨老婆子肩膀还裹着布,脸色蜡黄,一看到地上的粮袋和凌霜手里的钱,眼睛立刻就红了,胸膛剧烈起伏,张口就想骂。
“闭嘴!”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杨老根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杨老婆子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三角眼死死剜着凌霜,里面的恨意几乎要滴出血来。
杨老根走上前,对着王振山和凌霜祖孙,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更佝偻了些:“王队长,凌老哥,霜丫头,东西都在这儿了,咱们两清了。”他特意强调了两清二字,目光在凌霜脸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深处,那丝怨毒被藏得极好,只剩下表面的卑微和认栽。
凌霜将他这番作态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微鸣。
咬人的狗不叫,杨老根这种能屈能伸、懂得隐忍的老家伙,比咋咋呼呼的杨老婆子难对付得多。
不过,契结书已签,钱粮到手,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杨爷爷言重了。”凌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要你们遵守约定,我们自然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那是……”杨老根连连点头,拉着还在瞪眼的杨老婆子和一脸不甘的杨有粮,匆匆离开了凌家院子,背影仓惶。
刘老三也在赵队长的示意下,如蒙大赦般赶紧溜了。
王振山看着杨家人离开的方向,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凌霜,暗自摇了摇头,转而对凌霜道:“霜丫头,东西送到了,等下还要去大队部开个会,把事情做个公开了结。
你和凌老哥也来一下吧。”
“好。”凌霜应下。
不久后,榆树屯大队部前的晒谷场上,稀稀拉拉聚集了不少听到风声的社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