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非做不可(1/2)
凌霜看见长安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小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排排、一列列、一个个方阵。
那些步伐从远处传过来,初时是模糊的、散乱的声响,像远处的海潮,像山那边的风声,像大地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随着方阵越来越近,那种声响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整齐。
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同时起落,同时落地,那声音不是“咚”的一声,是大地在呼吸,是整座城市在跟着那个节奏微微颤抖。
凌霜的座椅在抖,钢管在抖,木板在抖,她踩在地上的脚底传来一阵又一阵细密的震动,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
最先走过来的是步兵方队。
绿色的军装,白色的手套,黑色的皮靴,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每一步抬起来的高度一样,落下去的声音一样,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一样。
皮靴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整齐的、像地震一样的声响,咚,咚,咚,每一脚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肖长海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周远的呼吸声重了,王大伟的嘴微微张着,连赵明远都抬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绿色的人流从远处走近,走远,走到广场的那一头,变成一排模糊的绿色的点。
然后是装备方队。
卡车牵引着大炮缓缓驶过来,炮管粗壮,轮胎厚重,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王大伟兴奋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藏不住那股激动劲:“快看快看,重武器出来了!”他的手指着远处那辆正在驶过来的卡车,手指微微颤抖。
周远探着身子往前凑,肖长海身体前倾,目光跟着那辆卡车从广场的东头移到西头,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才坐回来。
凌霜看着那些武器,大炮的炮管还是短的,坦克的车身还是薄的,那几架从头顶飞过的飞机还是螺旋桨的。
这些武器在她眼里,像隔着好几层厚厚的玻璃看一幅已经泛黄的老照片,她知道它们代表什么,知道它们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知道它们让广场上这几十万人沸腾、欢呼、热泪盈眶。
这些笨重的、粗砺的、和后世那些精密仪器比起来像玩具一样的武器,是这个国家刚刚能够自己造出来的、最骄傲的宝贝。
下面的人在欢呼。
有人在喊口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浪接一浪,永不停歇。
有人在擦眼泪,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过头顶,让孩子也能看见那些轰隆隆驶过的坦克和卡车。
那些欢呼声、口号声、掌声、脚步声、车轮声、飞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滚烫的、不可阻挡的洪流,从广场上升起来,冲向天空,冲向城楼,冲向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凌霜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武器从她眼前一辆一辆地驶过。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想起了末世。
那些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的装甲车,那些从天而降的导弹,那些在废墟中亮了一下就永远暗下去的蘑菇云。
那些武器不是从图纸上画出来的,不是从工厂里造出来的,是从无数人的血里、泪里、骨头里长出来的。
她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但她在末世里见过那些武器留下的痕迹,那些被炸得只剩下半截的建筑、那些永远无法再长出植物的土地、那些在辐射中变异的生物。
那些武器,比她眼前的这些强大一万倍,也可怕一万倍。
但那些武器,是别人的。
眼前这些笨重的、粗砺的、跑起来哐当哐当响的大家伙,是这个国家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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