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放下刀
诗儿猛地将柳如锦往前一推,让她半截身子露在屏风外,同时将冰凉的刀锋紧紧贴上她青筋凸起的颈侧,嘶声喊道:“二郎君,最好别动,也别喊人!
否则,你的生母与粉娘的性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景睿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柳如锦被捆得像个粽子的模样,也瞥见了诗儿那双燃着疯狂的眼睛。
“你是诗儿。”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是冰冷的确定,而非疑问。
诗儿低笑一声,道:“二郎君好记性。
郎君让我叛主之时,可曾想过,会有此时此刻?”
“你好大的胆子。”他目光如淬毒的针,紧紧锁住诗儿,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放开她们,我赐你全尸。”
“全尸?”诗儿惨然一笑,眼中迸出火光,“郎君以为,我如今还在乎怎么死吗?
都是要死的,我死还是她们死,亦或是郎君死,又有何不同?”
“你想要什么?”萧景睿踏前一步,姿态放松,眼底却藏着阴鸷。
“别过来!”诗儿手中的刀锋毫不犹豫地压入柳如锦的皮肉,一道醒目的血线瞬间渗出,“我要一条生路!
送我安全出府,给我足够远走高飞的银钱!
从此山高水长,我与荣国府、与你,永不相见!”
萧景睿眯起眼,语带讥讽:“你觉得,凭你这点微末伎俩,就能跟我谈条件?”
“为何不能?”诗儿笑着流泪,“郎君莫非忘了?
是你吩咐让我盯着芳园,窃出萧云岫的贴身之物,在她回府前交给你,好用秽乱闺阁的罪名彻底毁了她。
是郎君许诺事成之后保我前程!
如今东窗事发,就想将我当作弃子一脚踢开?
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萧景睿眼底掠过极深的阴鸷与杀意,面上神情却奇异地缓和下来,甚至轻轻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就为这个?
诗儿,我何时说过要弃你?
芳园事发,乃是意外。
只要你沉住气,悄悄来寻我,我自有办法周旋,保你无虞。
可你瞧瞧你现在,闹出这般阵仗,岂非自断生路,也将我置于险地?”
他的语气竟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仿佛诗儿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娘子。
诗儿一愣,扣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地松了半分,眼中疯狂之色稍褪,闪过些许动摇的微光:“你……你说真的?
郎君当真会保我?”
“自然是真的。”萧景睿的语气越发诚恳,“你是我安排的人,你我早是同舟之人。
你出事,对我有何益处?
不过是多一重风险罢了。
诗儿,我要的,从来都是稳妥,是万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随意地又向前挪近了小半步,目光快速扫过柳如锦的位置。
他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带着诱哄,道:“诗儿,放下刀。
我母亲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惊吓。
粉娘更是无辜稚子。
你要生路,要脱籍,要银钱,我都应你。”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推心置腹,此时的翩翩公子,与方才的杀意凛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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