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新车（1/4）
李力的车间，是砂石厂最乱的地方。
三个月前还干净整洁的厂房，现在已经下不去脚了——地上全是图纸，墙上钉满了数据，角落里堆着拆散的悬挂、半截尾翼、一箱箱烧黑的焊条。
李力就蹲在这堆破烂中间，面前是一台还没装完的车架，焊花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江天走进去的时候，被门槛上的零件绊了一下。
力哥，你这儿，还能下脚吗？
李力头也不抬，你踩的都是废件。
江天绕开地上的零件，走到车架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根主梁。
这车架，新焊的？
李力说，加强片，全换了。
上次卫城那套，焊点受力到极限会裂——这次用的新工艺，强度提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李力摘下手套，指着车架上的几处焊点，看这儿，双层焊。
还有这儿，应力孔，提前泄力。
你上回在绝望坡，前悬挂断了——就是没泄力孔。
江天蹲在那儿，看着那几处焊点，看了好一会儿。
力哥，你熬了多久？
没多久。
李力说，两个月。
两个月不回家？
李力说，回了三趟，拿换洗衣服。
江天站起来，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力躲了一下：别拍，油。
行，不拍。
江天说，车什么时候能跑？
明天。
李力说，今天装完悬挂，明天试车。
第二天上午，试车。
砂石厂的赛道上，停着一台银灰色的赛车，还没喷漆，车身上满是焊点和补丁，看着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整容的伤员。
但李力绕着它转了一圈，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得意：上车试试。
江天钻进驾驶座。
方向盘是新的，座椅是新的，挡杆也是新的。
他握着方向盘，轻轻晃了晃，又低头看了看仪表盘。
力哥，这内饰，怎么一股新车的味儿？
新车。
李力说，除了车架，全是新的。
江天点火，引擎轰鸣起来。
他挂挡，起步，车顺着赛道蹿出去。
第一圈，他开得不快，在感受——方向盘的反馈，悬挂的软硬，刹车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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