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个老人(1/3)
陈森把视频看完,绿灯亮了。
他走过马路,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把手机揣回兜里。
方励的视频拍得好。
不是技术层面的好,是策略层面的好。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看文字了,看视频。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读感受了,听声音。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相信“我拍了”,但相信“我录给你们看”。
他的每一步都在踩在这个时代的传播节奏上——文字、图片、视频,层层递进,步步为营。
陈森不会拍视频,也不打算学。
他会的是拍照,只会拍照。
在这个什么都会一点才吃得开的时代,“只会拍照”听起来像是一句贬义。
但陈森不这么觉得。
一个人如果真的“只会”一件事,而且把这件事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程度,那“只会”就是他的护城河。
方励的护城河是策略。
陈森的护城河是快门。
策略可以复制,快门不行。
每一声“咔嚓”都是唯一的,和按下它的那个人、那根手指、那枚按钮、那个瞬间绑定在一起,拆不开,也偷不走。
方励可以模仿陈森的主题、风格、甚至命名方式,但他模仿不了陈森按快门时的心跳。
老城厢比昨天又少了几堵墙。
陈森站在昨天拍蒲公英的那条巷口,看着巷子尽头的废墟。
那扇圆窗还在,那根光秃秃的蒲公英茎还在,但圆窗对面的那堵墙已经不在了。
昨天还在的墙,今天变成了一堆碎砖。
碎砖上站着一只黑色的鸟,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说:你来晚了。
昨天你要拍的墙,今天没了。
你等的那束光,昨天来过,今天不会来了。
陈森看着那只鸟,没有举起相机。
鸟飞走了。
他走进巷子,绕过那堆碎砖,往更深处走去。
今天他要找的不是昨天的光,是今天的光。
每天的光都不一样,每天的老城厢都不一样,每天的他也不一样。
昨天的他已经拍完了蒲公英,今天他要拍的是另一个东西——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相信等他看到了,他会知道。
他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走到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还没有完全拆掉,但已经没有人住了。
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玻璃碎了。
门有的敞着,有的锁着,有的被木板钉死了。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家具——一个翻倒的衣柜,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个空衣架,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一张断了腿的床,床垫被划开了,海绵翻在外面,像一朵开败的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