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诀别(1/4)
新的一天,彷佛连照在祭坛平台上的阳光,感觉起来似也有一种崭新的味道。
鬼厉和小白站在半山上祭坛前的平台上,望著山下那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
&nsp;&nsp;&nsp;&nsp;到处可见的残垣断壁间,苗人百姓进进出出,从高处看下去,他们就像为了自己家园忙碌的蚂蚁。
&nsp;&nsp;&nsp;&nsp;小白叹了口气,转头对站在身旁的鬼厉道:「你可想好了,十万大山里的怪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nsp;&nsp;&nsp;&nsp;鬼厉神sè不变,道:「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nsp;&nsp;&nsp;&nsp;小白耸了耸肩膀,微微苦笑摇头,正在这时,旁边一阵「吱吱」怪叫,二人转头去看,却是小灰跑了过来,只是跑的姿势有些古怪。
&nsp;&nsp;&nsp;&nsp;片刻之后,二人目光不期然同时落到猴子的双上,小灰一一个,两边都拎著一个大大的袋子,正是苗人用来盛酒的大酒袋。
&nsp;&nsp;&nsp;&nsp;鬼厉怔了半晌,慢慢转头向小白看去,小白苦笑道:「你莫要看我,我也不知道。」&nsp;&nsp;&nsp;&nsp;小灰很快跑到近处,看它神情,与主人和小白心思重重的样子截然不同,显然大是兴奋,直笑的合不拢嘴,隐隐酒香,从它中那两个大酒袋中散发出来。
那两个酒袋鼓胀胀的,看来是装满了苗族烈酒,与前几天斗酒时只残留了一小袋大不一样。
&nsp;&nsp;&nsp;&nsp;昨rì在鬼厉、小白与大巫师细细商谈的时候,猴子小灰待在那yīn森森的祭坛中实在无聊,猴xìng活泼,如何能够忍耐得住,便悄悄溜了出来。
而鬼厉那时候心思重重,又惊又喜,竟然也没发觉小灰溜走。
&nsp;&nsp;&nsp;&nsp;小灰不知不觉想起那rì喝的美酒,酒瘾大动,便溜到山下七里峒去了。
激战过后,苗人家园破碎,正是忙乱时候,再加上小灰看去不过是一只灰毛猴子,如何会有人注意,几番搜索之下,趁著混乱,居然被猴子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大袋还未开封的烈酒。
&nsp;&nsp;&nsp;&nsp;昨天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小灰把这两大袋酒藏在什么隐秘地方了,今rì一早,看到就要动身离开的时候,猴子这才跑出去将这两大袋酒拖了回来,显然打算这一路上好好品尝了。
&nsp;&nsp;&nsp;&nsp;只是此刻看到主人鬼厉和小白脸sè都有些古怪,小灰有些疑惑,猴目睁开看这二人,过了片刻之后,小白掩嘴轻笑,对鬼厉道:「算了,你答应了苗人这么一件大事,就算拿……呃,拿他们两袋酒,也不算什么!」&nsp;&nsp;&nsp;&nsp;话未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起来,鬼厉摇头,慢慢转过身去,只剩下小灰瞪著猴眼,看看小白,又看看鬼厉,放下一只酒袋,空出一只抓了抓脑袋,颇有些迷惑的样子。
&nsp;&nsp;&nsp;&nsp;祭坛深处,苗族族长图麻骨与大巫师相对而坐,周围更无他人。
&nsp;&nsp;&nsp;&nsp;图麻骨沉默许久,大巫师也没有说话,空气中飘荡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氛。
终于,图麻骨脸sè变化,似乎终于忍不住,道:「大巫师,你伤的这么重,为何一定还要跟这两个中土人走?」&nsp;&nsp;&nsp;&nsp;大巫师轻轻叹息一声,道:「我刚才不是对你说过了。」&nsp;&nsp;&nsp;&nsp;图麻骨恨恨道:「黎族抢了我们圣器,我们豁出xìng命也要夺了回来,何必再去求外人相助?」&nsp;&nsp;&nsp;&nsp;大巫师摇头道:「你错了。」&nsp;&nsp;&nsp;&nsp;图麻骨一怔,道:「什么?」&nsp;&nsp;&nsp;&nsp;大巫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若真是黎族抢了我们圣器,我也不用如此担心,怕只怕……唉!」&nsp;&nsp;&nsp;&nsp;图麻骨不解,道:「大巫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nsp;&nsp;&nsp;&nsp;大巫师道:「你还记得我们苗族代代相传的那个兽妖传说么?」&nsp;&nsp;&nsp;&nsp;图麻骨脸sè大变,惊道:「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nsp;&nsp;&nsp;&nsp;大巫师苦笑一声,道:「本来就是真的,当年玲珑娘娘牺牲自己将兽妖封在镇魔洞中,遗命后人绝不可让五件兽妖圣器同时回归镇魔洞。
但时至今rì,五件圣器已然全部丢失,只怕真的就是兽妖复生之徵兆了。」&nsp;&nsp;&nsp;&nsp;图麻骨脸上神情变幻,他身为苗族族长,自然知道那个传说的分量,但过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道:「大巫师,如此情况下,你更不能离开这里才对,万一……有你在,我们族人也安心一点。」&nsp;&nsp;&nsp;&nsp;大巫师默默摇头,道:「我这条老命,最多不过再有三十rì的阳寿了。」&nsp;&nsp;&nsp;&nsp;图麻骨身子一震。
&nsp;&nsp;&nsp;&nsp;大巫师叹息道:「其实我又何尝愿意离开,我这一去,只怕就是要客死异乡。
但如今南疆五族各自分裂,人才俱都凋零,万一我所料不错,只怕无人可以应付危局。
那个中土年轻人虽然岁数不大,但身怀异术,身边那根黑棒,煞气之重,邪气之大,实乃我生平仅见。
不过最重要的,却是……」&nsp;&nsp;&nsp;&nsp;他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图麻骨,压低了声音,低声道:「最重要的,却是号称万火之jīng的玄火鉴,就在他的身上。」&nsp;&nsp;&nsp;&nsp;图麻骨大惊,道:「什么,这东西不是在焚香……」&nsp;&nsp;&nsp;&nsp;大巫师以目示之,图麻骨会意,住口不言,但眼中惊讶之sè,却是有增无减。
&nsp;&nsp;&nsp;&nsp;大巫师缓缓道:「当rì他第一次与我见面时候,我身后犬神石像即有异兆,圣火更有jǐng示,而两件兽妖圣器黑杖和骨玉俱都不安,若非当年镇压兽妖之无上圣物玄火鉴,更无他物。
至于这圣物怎么会从焚香谷中流失出来,我就不知道了。」&nsp;&nsp;&nsp;&nsp;图麻骨沉默不语。
&nsp;&nsp;&nsp;&nsp;大巫师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后我在说话间,故意将玄火鉴的来历说出,那二人果然吃惊愕然。
特别是说到八凶玄火法阵时候,他二人更是脸sè大变,想来他们必然与这法宝法阵有紧密关系。」&nsp;&nsp;&nsp;&nsp;图麻骨长长的出了口气,显然这些话都是他原先决然没有想到的。
&nsp;&nsp;&nsp;&nsp;大巫师淡淡道:「你也知道,我们苗族历代流传下来的传说,只有这玄火鉴和八凶玄火法阵才能镇压兽妖,如今先不说玄火鉴不在我们上,就是我们从那年轻人中抢了过来,只怕也无人可以驱动,而且还有那诡异莫测的八凶玄火法阵,更加无人知晓。
所以,在这等情势下,那年轻人实已是我们南疆众生的唯一指望,我就算客死他乡,也是要跟他前去,只希望在临死之前,能救他那朋友一命,盼他看在这点情分上,他rì相助我苗族上下。」&nsp;&nsp;&nsp;&nsp;图麻骨嘴唇微微颤抖,年老的脸庞上皱纹深深,不知不觉间,悄悄渗出了一点泪珠。
他对著大巫师,慢慢伏下了身子,把头贴在冰冷的地面。
&nsp;&nsp;&nsp;&nsp;大巫师笑了笑,神sè也有几分凄凉,道:「我走之后,你们也不必挂念了,若那年轻人有心,想来会将我的尸骨送回故乡。
这里的事,就全靠你了。」&nsp;&nsp;&nsp;&nsp;图麻骨没有抬头,低著声音,微带哽咽,道:「大巫师,你放心就是。」&nsp;&nsp;&nsp;&nsp;大巫师悠悠道:「我这一去,也就是个死,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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