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伤口(1/4)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随风而来的竹涛声,在夜空中轻轻回荡,灯火早已熄灭,大竹峰的弟子们也都安息了,只有在守静堂后面,还有一盏孤灯,兀自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nsp;&nsp;&nsp;&nsp;夜风轻送,有一丝凉意,从开着半扇的窗口里吹了进来,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也把屋子中间桌面的那盏灯火吹得有些摇晃,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nsp;&nsp;&nsp;&nsp;一只白皙的轻轻伸了过来,挡住了风,火光很快稳定了下来,重新开始发出光亮。
苏茹有些慵懒的坐在桌旁,夜已深了,她却没有什么睡意。
&nsp;&nsp;&nsp;&nsp;屋外的风,还是不停的吹着,打开门窗,不时地发出轻响。
苏茹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子边上,却没有马上关上窗户,而是向着窗外看去。
&nsp;&nsp;&nsp;&nsp;苍穹如墨,正是最黑暗的时候。
&nsp;&nsp;&nsp;&nsp;她凝神倾听,只是这深夜的风里,却没有她想听到的声音。
&nsp;&nsp;&nsp;&nsp;苏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一丝苦笑,悄悄关上了窗户,回身重新坐回到了桌子旁,她与田不易都不是看重奢华的人,这卧室里摆设的什物也不多。
此刻桌子之上,除了一个布包之外,也只有一面小小的圆镜。
&nsp;&nsp;&nsp;&nsp;她将那面原镜拿了过来,那面圆镜中出现了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秀发如云,肤若少女,不见有一丝皱纹。
她与田不易夫妻合籍,修行了几百年,才有了这份道行,容颜常驻。
&nsp;&nsp;&nsp;&nsp;看了半晌,苏茹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小圆镜子放在了一边,将另一头的布包拿了过来,打开了她。
&nsp;&nsp;&nsp;&nsp;里面却是一些最普通的东西,一些针线,一块布料,还有剪刀,粉擦……凡俗世间,普通人家的妇人一般都有这些东西,好为自己的丈夫、孩子缝衣做衫的。
苏茹轻轻地拿了布料,穿针引线,借着那盏灯火,细心地缝制起来。
&nsp;&nsp;&nsp;&nsp;只是她缝着缝着,在那烛光的照shè下,她的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缝制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便在这个时候,突然屋子外头好像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呜”的一声过去,却是将刚刚关上的窗户重拍了一下,一下子竟又重新吹开了去。
&nsp;&nsp;&nsp;&nsp;一阵冷风,顿时冲了进来,桌上的那点烛光,登时被这股大风给吹灭了。
&nsp;&nsp;&nsp;&nsp;“啊!”&nsp;&nsp;&nsp;&nsp;一声轻呼,苏茹在黑暗中皱了皱眉,指尖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以她的道行修行,居然会被小小的缝衣针伤了指,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起来。
只是不知怎么的,此刻屋中黑暗一片,被这凄冷夜风一吹,苏茹的心情便有些凄然起来,像是心里堵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
&nsp;&nsp;&nsp;&nsp;她叹了口气,放下衣物针线,走到了窗边。
窗外的景sè依旧,只是往昔无数次曾和她***着这一切的丈夫,已经离开很久了。
&nsp;&nsp;&nsp;&nsp;天亮之后,或许应该再打发大仁他们几个下山去找找吧,总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nsp;&nsp;&nsp;&nsp;苏茹心中这么想着,眼前掠过田不易的样子,心头一阵担忧。
&nsp;&nsp;&nsp;&nsp;夜sè正深!
&nsp;&nsp;&nsp;&nsp;她凝望着夜空半晌,嘴唇轻轻颤动着,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半天,她默然低头,幽幽叹息了一下,重又关上了窗户。
&nsp;&nsp;&nsp;&nsp;屋外,风仿佛又疾了几分。
&nsp;&nsp;&nsp;&nsp;狐岐山,鬼王宗。
&nsp;&nsp;&nsp;&nsp;同样的深夜里,也有人无眠,只不过心境或许是两样了。
&nsp;&nsp;&nsp;&nsp;隐藏在山腹最深处的血池上空,鬼王与鬼先生并肩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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