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尘曲

听闻禹辰此问，墨衣又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又像在思虑如何向禹辰回答。

禹辰此刻心中亦是极为复杂。

墨衣短短几句话像是精火入雪般，瞬间化开自己许多尘封旧念。

身世特殊？

南禹城多少户人家哪个不知道自己百宝阁少掌柜身份的？

从未见过的早逝母亲，性喜游历数年方回家一次的父亲，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特殊吧。

应劫而生？

此乃无数转记古简中形容大神通之人的惯用语吧？

先天灵寂之体，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又何来应劫一说？

无论怎么咂摸这几句话，禹辰仍是摸不着头绪。

唯一可能有点离奇色彩的，便是自己的领悟能力还算出色，若非灵寂之体灵窍尽毕，凭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修为只怕不比凌风弱几分。

可这点资质，能入这神秘至极的镇守鸿蒙之地的墨衣法眼？

“我是被封印在此，等待有缘人解救我出去……”墨衣略带犹豫的话语再次传来。

禹辰此刻已经冷静许多，此刻听到墨衣此言，不禁再次动容：这简直是传说中的桥段啊，被封印无数年头的古魔，误入的年轻人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与古魔做邪恶交易……

“我已经等了很久，希望你能解助我逃出此地。”似乎很是痛苦，墨衣话语之中语气越来越低沉，放佛真如从洪荒之地传来。

“咳咳……”饶是禹辰心思转的够快，此时也是被墨衣的话镇住了，心下暗道：“看来我该试试学习古星象术啊，啊不，应该是大气运术，这么经典的故事居然被我碰到。”

“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做什么？”既然此事向那飘渺的传说境地发展，禹辰干脆彻底入境了，配合到。

“力量！”终于感到不那么别扭的墨衣很是痛快：“我能给你强大的力量！”

禹辰此刻已经相信，墨衣此人不论是神是魔甚至妖灵精怪，也一定是个头脑死板至极的家伙，编出一个如此老套的故事还稍有自得的样子，真当自己三岁小孩了。

“我想知道，我是先天灵寂之体，八大灵窍紧闭，吸收的灵气能够进入紫府丹田的不足万一，极难形成真元之力，你又怎样给我强大的力量呢？

逆天灵丹还是先天灵宝？”禹辰觉得和墨衣对话好像很轻松，他那冰冷的语调下似乎并无真正恶意，这点禹辰虽不敢确定，但心中却又强烈感觉。

“逆天灵丹没有。

先天灵宝，这洪荒碎片应该算是一个，不过你现在还得不到。

我有无上神诀一部，勤修之下，自可通脉活窍，不受那灵寂之体束缚。”墨衣也觉得此刻进入了正题，回答也快了不少，不像先前每个问题都要思考一番。

通脉活窍，不受灵寂之体束缚？

听闻此言，禹辰只觉自己放佛被一口大钟震慑在心口，灵识炸裂般轰然作响，一丝丝画面不由闪过识海：

多少个独自一人苦苦暗中修炼，却渐渐发现仍然被自己目标大哥禹鹏拉开差距；

爷爷、父亲、大伯和三叔在看到自己不甘命运苦苦努力却无能为力时的感慨和叹息；

好多童年时候的玩伴因为修为之间拉开差距渐渐地分成小圈子，而自己却是单独的一人；

小时候缠着自己给她变戏法做好玩的小东西的巧嫣妹妹，却因为家人的警告渐渐疏远自己，甚至从夏家传出要退婚的消息；

好容易自己凭着天分和努力在析丹制符之术上得以小成，三叔将自己推荐给琼宇剑宗师兄做弟子，那凝脉期前辈却一见自己先天灵寂之体一声不吭便离开；

……

还有莫青城那狰狞的脸，嘲讽自己不过蝼蚁的蔑视，易阳对付自己时的不屑一顾……

久久，禹辰才从自己尘封许久的思绪中恢复过来，或许是自己将这些情绪太久压抑在心底，今日在墨衣之言刺激之下全部释放出来，禹辰反而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心思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藏身何出的墨衣似乎能够察觉禹辰的思绪一般，见他终于在数次剧烈波动之后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此事如何？

我们这交易，对你完全没有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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