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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五 不堪回首(3/4)
    “你还是休息,先不要多说了,哪日精神好些,再慢慢说。”他见她言语反常,不无担心。

    可娄千杉却像是有些迫不及待,仍然这样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要,我还要说。”就好像害怕过了今日,出了这个房间的门,回到还有旁人在的世界里,自己与沈凤鸣,或许又不再是今日这样的关系,而恢复到往日的身份,往日的立场。

    “我有好多话要说。”

    “那好。”沈凤鸣只得道,“我听你说,你不要急。”

    娄千杉才宁静下来。

    “那年我十二岁,我爹死了。”她抬眼望着屋顶,先惨惨然笑了一笑。

    “我们其实好好的在山里走路的,忽然后面上来一批人,对我们前面的另一批人围堵追杀。

    我们只是无关的两个路人,却竟这样受了牵连——我爹被那些杀手当作前面那伙人的同党杀死了。

    “我只是个小女孩,他们也许才发现杀错了人,就把我送下了山,帮我葬了父亲,还跟我说对不起。

    那真是这世上最荒唐的一句‘对不起’——我爹被他们杀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可他们只留了一句‘对不起’。

    “我在跟着他们下山的路上,偷听到他们是黑竹会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黑竹会。

    他们走后,我孤零零地走了两天,饿倒在路边,被我后来的师父救了。”

    娄千杉说到这里,面无表情,以至于沈凤鸣无论如何也听不出来,那所谓的“师父”,原来竟会是她后来一切变化的罪魁祸首。

    “我师父——他是个武功很高强的人,”娄千杉依旧不带一分起伏地道。

    “他那时候很照顾我,对我很好,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就说收我为徒,要我跟着他。

    我当然很高兴,就答应了。

    我现在的武功,全是跟他学的,不过当然,一直不是他的对手。”

    沈凤鸣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她这次身中的那许多“阴阳易位”之伤,心头一拎,虽未说话,却也警觉起来。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强暴了我。”娄千杉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连半分过渡都没有,半分铺垫都没有,突突然然就是这么一句,就如要将什么美好的事物那样血淋淋地撕开,把那残酷的现实就这样全无征兆地铺陈在人面前。

    她语气何等平淡,可沈凤鸣毫无防备之下,听闻这句话,手竟轻轻颤了颤。

    ——于那时候的娄千杉来说,这一切的突然,也不会亚于今日这种叙述。

    她所遭受的痛苦,又岂是言语可以传达。

    沈凤鸣有点想开口制止她说下去,可又觉得,或许她憋得太久太久,非说不可。

    “我做梦都想不到,师父会这样待我。

    不论我如何反抗、挣扎,都没有用。

    他还说,他垂涎我已久了。

    他早想得到我了。

    哼,他就是这么说的。”

    娄千杉说着,嘴角竟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可那得意却何其虚伪,得意着,眼角的泪却便这样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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