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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浅浅心丝(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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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开始对这个地方有点好奇——这间房,是女子的房,妆台抽屉里东西不多,但也件件精细,不染纤尘。

    若说女子闺房只是这大宅的其中一个房间而已,前些日子住的那小楼,房间虽然逼仄些,家具还没这里的全,可是依稀也见箱笼里有锦被宛然,细细想来,却该是女子一人居所。

    怎么这些地方好像都没了人许久,都腾了成了凌厉的临时落脚之处?

    “凌公子”,他年轻时,该不会是个风流少年吧?

    他原是对凌厉心怀尊敬,所以从没试去读他面相,此刻好奇心一起,却只觉后悔,暗想下次见到他,要仔仔细细看看他命里犯过多少桃花。

    但却又一转念,想到自己关心这些终究也是无稽,反而心情又跌下去。

    这日以来,无论心里泛起什么想法,三个转念之内必会联系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命断之上,然后将好不容易平复些的心情又搅得一塌糊涂,他也委实要忍不了自己这样自怨自艾了。

    这一下心里又是一堵,他狠狠将抽屉一推,转身便出了门。

    运河上果然很忙,装着诸种货物的大船小船都准备着在码头上下,沿河又都是洗衣妇、洗菜妇、汲水妇……君黎一路向北走了数远,人才少些。

    他也不管不顾,一个猛子便扎到水里。

    秋日的水其实已经很凉。

    但凌厉说过,要练便要沉到水底去。

    君黎于是便拼命地往下划。

    哪怕只当做清醒头脑、平复情绪也好吧。

    浸在水里还真的有效。

    便只呆了一会儿,君黎就觉心情平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在水中只能如此——若不心境澄明,脑中清明,说不定就不小心淹死了。

    但沉得久了,他还是会胡思乱想起来,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在水里救过自己一命的草环。

    如今刺刺编的草环还戴在自己腕上。

    几天了,那青色已露出枯色,料想再过些日子恐怕手上也便戴不住。

    毕竟只是草,终究要死去的。

    他想着,只觉憋闷,就浮上去,呼吸了几口,再沉下来。

    不知不觉在临安城逗留一月有余,凌厉只在起初四五天时来了一次,却只是再与他练了练对袭与闪避。

    君黎虽然还是明显的下风,但心里有数了许多,凌厉也颇是赞许他的进境。

    但剑法——却好像仍没到该学的时候。

    他于是每日就只能继续苦苦练习。

    偶尔不得已,还是要去人多的地方摆摊算个命维持生计,于是还是会听到些本来不想去打听的消息。

    就比如,夏庄主。

    听说,夏庄主已经回到庄里了。

    这是旁边字画摊头的老板说的。

    君黎也是才刚知道夏家庄离自己住的地方居然很近,而且临安城似乎没人不知道夏家庄主夏铮,和夏家大少爷夏琝的。

    也都知道大半个月前夏铮忽然被皇帝召去,放出要杀头的消息。

    但现在似乎搞清楚那时候是个误会。

    字画老板道。

    你说说,这皇帝的喜怒真是一日三转,也不知听了谁的煽动,一生气便要将人拉去砍头,派来的人还将庄子里闹得大乱,害得我们几个附近的,一连几天都不敢上街做生意。

    到后来真要砍头了,我便去看,却说那时弄错了,所以要砍那个进谗言的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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