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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二 此彼戎机(五)(1/5)
    ——那要是我其实不了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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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不了解。

    他现在坐在思久这三人面前,觉得,自己对宋然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对这三个今日才认识的人。

    那是因为——他疑心他们,他在试探、诘问与逼迫之中多少窥见了他们心中一点真相;可是宋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疑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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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

    他曾为了调查暗算刺刺和一衡的刺客去仪王府打听过宋然的行踪,甚至为了确证他不是暗算单一衡的人,动手检视过他的脉象和内力。

    可宋然好像永远都能完美地释去一切疑问——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与他有关的旁人,给出的答案都无懈可击,让夏君黎反倒要怀疑自己——为何起初会生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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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曾怀疑过别人。

    他怀疑起人来可不分亲疏远近,不管交情深浅,比这个天天胡猜的思久不遑多让——他怀疑过沈凤鸣是神秘人,怀疑过凌厉是神秘人,与他们释疑的经过一个比一个激烈,不是大吵一架,便是大打出手,比宋然何止激烈百倍。

    若说那是因为与这两人本来就属交情颇深,一夕有疑自然不能轻易干休,那么——似前几天遇上的那个卫枫,算得上没什么交情了,却也没在自己这里得了什么好果,豁了命才换得了自己不再怀疑。

    这么一想,好像只有宋然最是云淡风轻,好像——得人信任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似的,好像——一切他都准备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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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始终无法了解宋然。

    他太“游刃有余”了,好像永远不会与人生出冲突,可对夏君黎来说,不曾有激烈的交锋,便窥不见真心。

    甚至瞿安那样的人,他都觉得自己从一场交锋之中看见了些真相,可宋然,他从来没有机会,在那些点到即止的来回里,宋然留给他的,或者说,引他走的,从来只有“相信”一条路——却没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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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君黎相信,宋然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轻易、淡定地化解他们的一切疑虑。

    原来,我也只是“任何人”中的一个——那么,黑竹执录的脚色,或也真的只是他所有身份中,并无特殊的一个——用来隐藏他更重要身份的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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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冷静,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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