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进退一念(2/4)
其中一件圆盘似的东西,似乎内中挖空,装了些什么,但便此一磕,角上碎了一小块,内里的容物簌簌落了出来。
白衣女子已经看得是些沙子。
君黎忙将此物拾起,向盘面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损伤,便放下去收拾桌上散沙,但目光一扫,却稍稍变了脸色。
恰那茶小二端了茶,不妨桌上有沙,便要放下。
等等。
君黎未及细想,抬手便将茶壶托了住,双目看那沙形流动,便抬头问白衣女子道,你说要做的事情——不会是要去京城?
你……看得出来?
女子吃惊。
君黎忽地似乎意识到还有茶小二在侧,托壶的右手一松,特特道了声,好烫!
左掌随手将桌上沙形尽数抹落到地上。
白衣女子未明他意,君黎已经示意小二将茶摆上。
待他走后,他方看着白衣女子的眼睛,道,方才沙形隐约是“犯上”之相,你究竟是要去做什么?
白衣女子勉强道,不过是你沙子漏了出来,我又没有碰,什么沙形,也是碰巧而已。
你便说是不是。
……算不上犯上,只不过我知道宫中有五十弦琴。
白衣女子侧开脸去。
你要去寻五十弦琴?
但你……君黎说着,看了眼她仍旧随身带着的琴匣。
是否那天后来单先锋又跟你说过什么?
你先前好像并无这层意思。
因为先前我以为找到他,就能够寻得到白师姐带走的那一半二十五弦的下落,可是据他所说,他一次都没见过白师姐用二十五弦琴。
便从第一次认识她,白师姐便弹的是琵琶。
既然白师姐已然故去,唯一的朋友也说没见过二十五弦琴,那这琴的下落,想来是无望得知了。
单先锋会不会又隐瞒了你?
隐瞒此事于他也无好处,别说只拿了一半“七方”,就是拿了整具琴身,没有泠音门的琴谱,也只是普通之物——皇宫之中现在有的那琴,恐怕也只是寻欢作乐之用,却无法用来……
她忽地缄口,君黎却续下去道,无法弹奏出“魔音”是么?
白衣女子咬了咬唇道,作为一个算命的,你知道的有点太多!
算命的知道的本就很多,还知道你若想去做盗取五十弦琴这种事情,根本是自寻死路!
一半七方也已够了吧,十年前你师父用一半的琴不是一样能奏出魔音催眠青龙教的人?
当然不一样——现今泠音门已经只剩我一人,师父遗命,要我一定要恢复五十弦琴的完整,将泠音门琴谱与绝学完整传承下去——我怎能止步于仅仅二十五弦?
你师父听的那一曲繁复磅礴,在二十五弦上又如何能表现得出来?
你试过么?
君黎道。
那琴谱想必令师也传给了你,你可曾尝试过,是否用二十五弦真的没法表现?
说来不幸,如今我得到的琴谱也并不完整,师父当日传给我时,就说那原先的琴谱,是在一位知交故人手中了,她固然曾弹奏过全曲,但因为白师姐走了之后没有五十弦琴,要在二十五弦上一边试弹一边完全恢复出来,师父也未能做到,所以我手中之琴谱虽声称是全谱,却恐怕只是二十五弦琴的全谱,而不是昔日五十弦琴的那一部了。
我那日来问你你师父对那日听琴有说起过什么,便是为了确证此事。
若是如此,我倒觉得姑娘还是该以寻回琴谱为要,至于琴——不过是工具载体,待有了琴谱,再寻不迟,哪怕访一巧匠依据这一半重新制作一具,亦非完全不可能。
白衣女子不语,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有理,但想想毕竟五十弦琴还有目标可寻,那琴谱——所谓知交故人,却连个名姓都没有,不免如大海捞针,当下心生踌躇,便又道,所以我方才让你帮我算一卦,若当真卦象凶险,我便另行定夺。
我已说了,自寻死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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