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进退一念(3/4)
你方才不过看出我要去做什么,并没测吉凶。
一日一卦,姑娘不走运,方才我沙盘撞坏,不小心测了姑娘一事,今日再测恐不在准,至少也要等到明日了。
那就明日……
但我明日便不在徽州了。
你……你这分明又是故意的,方才所说,多半又是信口胡诌吧!
白衣女子终究还是气得站起。
君黎对于她说自己胡诌之类的言语已然不着恼,只道,不管是沙盘撞损,还是我明日要走,都已足可见姑娘运气并不好,这趟险还是别去犯了吧。
你……白衣女子气结。
好,那你说,你明日要去哪里,我便也去哪里,总要等你将这一卦算出来——我便不信明日你还要摔坏什么东西?
君黎只道,我明日方能决定。
白衣女子哼了一声道,我缀了你这么多天,不在乎再多一日。
……你缀着我?
干什么?
固然是一开始便想找你算卦,不过……之前你得罪我的气,我至今日方消,先前自也不会来找你了!
君黎回想那日在郊外那酒馆,恐怕她当时便想寻自己算这一卦,却被自己一句话逼了走,而她竟一个人赌了十几天的气,想起来也当真有点好笑。
那日是我不好。
他赔了个礼,心里却道,你咬牙切齿跟踪了我十几天都没把琴弦再往我身上招呼,我也算幸运。
白衣女子轻轻哼了一声,道,那明日再见了!
却见君黎嗯了一声,双目又望去外面,不由道,你今天特特来这里,是为了你义父顾老爷子的大寿吧?
既有此心,为何又不去看他?
这是我的私事,姑娘就不必挂心了。
白衣女子咦了一声道,若是如此,我要去临安寻琴也是我的私事,怎么你一心不让我去?
性命攸关,我总不想见姑娘送命。
哼,我不过劝你一句,你不听也便罢了。
只不过当年师父对白师姐,也是因一念之差,由她离去,终致一生再无相见,你若因一己之自私便如此怯懦,那么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恐也没人帮得了你。
“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这句话似乎终于刺痛了君黎心里的某个地方。
虽然一直学着脱离世俗,试着忘却七情六欲,但他始终是个凡人。
在想做一件事的时候逼自己不做,在想见某些人时逼自己不见,固然也是修行的一种,但那种“想”却并不曾因为修行减少过。
未知是修行太不成功之故,还是凡人本应如此——他不知道,甚至也不能肯定一直尊崇的师父到最后,有没有真正做到忘却凡尘。
我再考虑一下吧。
他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她的——也许是——好意。
不如也算一卦吧。
白衣女子道。
给你自己算一卦,看看要不要去。
我说了,自己的运算不出来。
君黎有点烦躁。
我给你算。
君黎正自吃惊,已觉什么东西晃到了自己鼻翼,偏了偏头便看见是白衣女子手上拿着一枚铜钱。
如果是这一面,你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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