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故国故人(一)(3/4)
我起身取来木锤敲开泥封,一展竹条便看到了阿素娟秀的笔迹。
阿素恭喜我终于斩断情丝离开了晋国,又邀我秦公丧礼过后到齐国与她一聚。
竹简末端另有三列小字,笔迹与阿素不同,行文也颇不“正经”,说什么我将来若是嫁了秦君生了女儿,定要留一个等他齐国陈氏前来求娶。
到时,我挑谁为婿,他便立谁为嗣。
想想这样的话,除了陈盘也没有其他人会说了。
看完信,我只觉得好笑,怎么我离开无恤,所有人就皆大欢喜了?
我留在秦国,姮雅高兴,史墨高兴,四儿高兴,赵鞅约莫也高兴。
如今,就连齐国人也非要来插上一脚,特别写信告诉我,他们也高兴。
众乐乐,独哀戚,除了苦笑,我还能做什么。
子为父守孝,为期三年,不可饮酒,不可闻乐,不可亲近女眷。
公子利至今未来见我,显然是将我归于女眷之流了。
可他不见我,晋侯又不召我回晋,难道我要一直住在秦宫吗?
若没有药人之事,我如今住在哪里都是无妨的,可现在眼见端木赐为孔丘守丧之期将到,我心里火急火燎地想去一趟鲁国,找一找当年为智瑶另筑密室的人。
“这是我新缝的佩囊,里面装了安眠香,你带回去交给你家君上,让他入夜后放在枕边即可安睡。
还有这罐药盐,每日食粥可以挑一点放在粥里。”我将一只素麻做的香囊,一罐新制的药盐交给来送的寺人,又托他明日送时再给我带一条驱寒的毛毡来。
寺人允诺,行礼退下。
我坐在案几后,翻开了今日新送来的竹简。
这竹简之上没有缀言,只简简单单写了一首诗: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1)”
秋日虫鸣,我因为见不到自己心中想见的那个人而忧心忡忡,满腔愁绪。
这离别的苦,这相思不能相见的苦,时时灼烧着我的心。
只有见了那个人,我的心才能平静;只有见了那个人,我的心才能欢喜,才能安宁。
这是一首家中妻子写给远方夫君的情诗,写它的人是想借它述说自己与我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愁绪和思念。
可我默默地吟诵着竹简上的诗句,心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叫我心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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