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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品狂妃:邪王宠妻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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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风尘仆仆(1/2)
    这世间最堵人的,往往不是泼妇骂街,那随性而至的辱骂,不足以让人觉得气上心头,无法平复;反而是一些你认为不对,却偏偏没有能力反驳的话。

    越是执拗的人就想得越久,越是富有想象力的人,越容易想得深,自行为这些话加上万句注释,最终活活把自己气死。

    甚至这话,是由生平恨毒了的人说出来,就更是愤愤不平:为何她所言是对的?

    是以艾琪不说话,不是她不能反驳,而是她没办法当这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辱骂,然后用同样的态度讽刺回去。

    等到艾琪想起来面前还有一桌菜时,下人们早已将饭菜撤出去,袁叶离更已经不在,她面前的,还当真只是一张空桌。

    其实说到底,艾琪到底年少,若不是抱着为难袁叶离的心情,只怕早就战战兢兢,怕自己一个商家女,在这官家中讨不到好,然后被打出门去。

    说到底,妾这个字再好听,也是买来的玩意,比不得正妻,也与侧室不同,基本上只比所谓的外室女要好一些罢了。

    她不懂得这些文人家中的讲究,父母教她的都是如何持家,因为以为这个姑娘不会嫁出去,肯定是招上门女婿,或者自梳在家——商家女,还有什么旁的路好走?

    但到了最后,反而是这个姑娘,说要到文人家中为妾。

    她生得明艳,身份又低,却是身家清白,年纪尚轻,而且有一手管家的本事。

    话说开来,就是她的音容笑貌象一个妾,能让夫君享福;而出身纵然低些,却会因为出身而在夫家里循规蹈矩;而年纪尚轻,就是年纪能让族中满意,若要出身好些的,只怕就是二嫁娘。

    这样种种考虑下来,人人都知,这样一个出

    身商户的妾,不可能与府中的,大小姐闹起来,因为身份到底差得太多。

    莫要说人不清明,艾琪被人这样说了一句,张了张嘴,不会说话。

    她往下一层层深想,反而辨得清人世冷暖。

    说到底,是商家出来的女儿,莫要说商户太俗,正是这样的俗气才让人懂事。

    艾琪见惯家财万贯的父母亲,出门迎客尚且要弯腰躬身,眉目奉承,不用看多少年,很快就懂得了什么是谋生。

    商户备受打压,不是每个商家女都是家中富有能享福,这世间不是你愿意低眉顺眼就一定有回报,类似的话,艾琪懂得最快。

    所以只有日日看书上文字的书生,酸气最重不懂现实;农民也早早要学着谋生,就连工匠,不也是为人而劳作,是以商户,一开始就与文人截然不同。

    因此而不屑,格外的不屑。

    不屑底下,却又压着盼望,心底深深渴求,旁人能承认自己。

    这天下间无忧无虑的公主能有多少,当没有人为了你将一层层的脏污压在光鲜亮丽的衣裳首饰之下时,梦就要醒了。

    所以梦醒的滋味,总是格外难受。

    艾琪笑一笑,抬眼就看到一屋子的奴仆。

    她觉得又无奈又讽刺,想要举起杯子,砸到地上,斥责他们为何不听自己说话,偏偏要听大小姐之言。

    可是举起茶杯半响,她忽而看到了那些奴仆的眉目。

    他们在怕。

    因为要守规矩,所以从未露出情绪来,可他们终究也是人,懂得退后一两步,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希望旁人能放过自己,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他们未必表现得多么明显,可是落在艾琪眼中,忽然清晰。

    仿佛她从前是个瞎子。

    于他们而言,大约连大声哭大

    声笑都是奢侈。

    她重又将茶杯放下。

    忽然明白,这些奴仆只是谋生,而自己也在谋生,若不与他们好些,日后得坏的人是自己。

    但凡分得清好歹的人,都知道谋生二字笔画艰难,没有任何诗意的语言能将这两个字美化,它的意思,仅仅是人人为了能活下去,而穷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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