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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出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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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0章 灵山后院,那一间“不染”的茅屋(1/4)
    灵山金顶的崩塌,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上激起了一场持续数个时辰的金色尘暴。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琉璃瓦片、铭刻了万年佛法的沉香木梁,在脱离了名为“位阶”的浮力后,回归了它们作为死物最原始的重力,在这片被秦风强行拖回凡尘的土地上摔得粉碎。

    原本那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掩埋了五百年的、属于岩石与枯土的苦涩气息。

    秦风拄着那一柄由《世界底稿》凝结而成的黑色重尺,静静地立在乱石堆中。

    他那一身如陶土般的“红尘法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这些痕迹并没有愈合,反而像是一道道新开垦的渠,将他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三转金丹”之力,源源不断地导入脚下的废墟。

    他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吸气,周围那些飞扬的金漆残渣都会在那重力的干扰下,乖巧地落在地面,不再翻滚。

    “师弟,这一局……咱们算是到底了吧?”

    林师姐扶着那根只剩下枪头的断柄,艰难地走到秦风身边。

    她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失去了金身、正像凡人一样在碎石中挣扎哀号的罗汉与揭谛,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怜悯。

    没有了金漆,没有了位阶,这些曾经主宰西域的神佛,此刻看起来比那黑河边的渔民还要脆弱。

    秦风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向那被彻底裁开的殿后虚空。

    在那儿,在那原本作为三界因果终点的“功德处理厂”废墟后方,并没有出现什么通往西天极乐的门户,反而露出了一片极其突兀、极其冷清的后山坡。

    山坡上没有金莲,没有菩提,只有一片枯萎的、发黄的杂草。

    而在那草坡的最顶端,孤零零地立着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

    木门是歪斜的,窗纸早已破烂,唯有那屋顶上冒出的一缕淡淡的青烟,证明在这众神陨落的废墟深处,竟然还住着一个——“活物”。

    “去那儿对最后一笔账。”

    秦风提着重尺,迈步走向那片草坡。

    每一步跨出,他身后的红尘元婴都会凝实一分。

    他感觉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理顺的每一条水脉、压平的每一块顽石,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整片大地的“回声”,推着他的脊梁,走完了这通往灵山最后一处隐秘的路。

    ……

    茅屋前,有一块磨损得极其平整的青石。

    石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红泥小炉,炉火很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件几乎快要烂掉的灰色道袍的老者,正蹲在炉子旁,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破旧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炉子上的土陶罐里,白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一种极其清淡、甚至有些寒酸的米香味。

    这种味道,在那万年香火缭绕的灵山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秦风在离青石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举起重尺,也没有显露杀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老道士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记忆仿佛跨越了五百年的光阴,回到了方寸山那个大雨滂沱的深夜。

    在那藏经阁三楼的一堆垃圾里,在那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旁,那个告诉他“地是活的”的人。

    “回来了?”

    老道士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且温和,就像是这大地上最普通的一股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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