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井泉崖三午出世 蜈公岭先知崩天(9/11)
睡了个早床,闲下几天工夫,人就生懒惰了。
看了看正在厅堂做木匠活的大孙子,才知道自已是老了。
该是年青人的世界。
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了,该教的已经教了,儿子也好,徒弟也罢,一视同仁,只要问的都尽力传授。
说句掏心窝的话,技艺当然想尽传自已的子孙,让下一代有一个讨饭的饭碗。
虽然深得真传,活也做得像模像样,怎耐天性如此,没能潜心钻研,开拓进取之心。
自古来虽有师不传绝技者也不少,但更有的是徒弟创造力太差,心术不正者,总不敢想超越师傅者,却一门心思专想师傅不传绝技。
只道师傅真有什么灵丹妙药,神技绝学,深藏不露于心,不轻易相教。
而自已从不思量旁通类推,向更高层次,更深领域的追求。
熟不知“青出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的道理。
这蜈公岭十来户人家,都是周氏祖先所传下来的血脉,至今还没出五服,邻里近舍,血脉相连。
先知称不上长者,但有长者之风,说话公道,又加上邻舍内有他二个徒弟,能工巧匠,对他的话说一不二,听之从之。
自已家势又好,逢年过节,来亲朋戚友相访,有向他借油、借盐、借钱的不少。
因此在这蜈公岭他说话是相当有分量的。
不论是夫妻争吵,还是邻里不和。
都是先知出面公断解决的,大家无不信服。
这日空闲里,先知带着大孙子上山挖笋,虽春雨过后,竹林里笋还未冒去尖来,这可是挖笋的好时机,不容错过。
看竹叶的长向,观竹鞭的走势,细看竹叶堆里,毛草丛中,荆棘林里面的地表面上小小的裂纹,如花形状,经验者一看便知笋埋地下多深多大。
但更要看山向背阴背阳,土质如何。
上等好笋肥大脆嫩。
一根烟的工夫,先知带着孙子寻了一根大笋,教孙子如何开锄,这可有不小讲究,省时又省力,又不会挖烂笋,不多时一根粗大笋冒去头来,左右开锄,慢慢斩去两边黄土,不料笋深而大,黄土地土质虽松,但土层里到处是根茎交错,坚硬如铁,振得双手发麻,手酸背痛,热汗直流。
先知在旁并不帮忙,只是帮他擦擦汗。
幸亏岁月里早就磨练一副好身手,充足了一副好耐力,加一把劲,加一把油,喘几口气,工夫不负有心人,这笋裹着一层黄土探出头来,剥去黄土,轻轻的用刀砍掉连接竹鞭处的笋,笋茎有菜碗大,均称、齐肩膀深。
爷孙俩满脸堆笑,小息一下,便上路回家。
路上下了几点小雨,山阴里路面青苔上如沫了油,却也键步如飞。
拐几个小弯,转几个小道就到屋背后。
放下笋来轻轻去皮,井水边去黄土,清洗一下,上贴板轻轻一切,喳喳作响。
一块五花腊肉开水清洗后,切开一片片的,炒致微黄,放笋大火炒到七、八成熟出锅。
便当是晚餐,全家人十来口围成一桌,喝酒吃饭,品其笋脆鲜嫩甜夹有腊香味道,其味香浓相宜。
春雨绵绵,披衰衣、带斗笠,一年的生活,一年的盼头,一年的生产,就在这几天里,时辰里争分夺秒,抢先播种,一时不差一时,落地生根,像丰收的喜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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