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浠嬬粛 首页

    步步生莲

  • 阅读设置
    第302章 打死不告官(1/2)
    &nsp;&nsp;&nsp;&nsp;壁宿攸地弹起身来,闪电般扼住了那人的腕,将他中的棍子夺去,那人腕关节被壁宿扼住,就像铁钳一般,疼得他唉唉直叫,那女人惊慌叫道:“两位大人莫要伤了我家官人!”&nsp;&nsp;&nsp;&nsp;杨浩一听,急忙对壁宿道:“放开他!”&nsp;&nsp;&nsp;&nsp;杨浩缓缓走去,对那人道:“想必阁下就是朱员外了?

    本官朝廷钦差副使杨浩,奉君命巡狩江南,有些事情,想与朱员外谈谈。”&nsp;&nsp;&nsp;&nsp;这个乞丐虽是惊魂未定,却未露出惊讶神色,散乱的发丝间那双眸子只是冷冷瞟了杨浩一眼,他便绕过杨浩去揽住了自己夫人,头也不回地道:“我不是甚么朱员外,只是一个沿待行乞的乞丐,帮不上大人甚么忙,你们请离开吧。”&nsp;&nsp;&nsp;&nsp;那妇人急道:“官人!”朱洪君默然不语。

    &nsp;&nsp;&nsp;&nsp;杨浩十分意外,沉默片刻,才道:“朱员外,我知道你原本是泗州地方有头面的人物,家境殷实,生活优渥,如今到了这步田地,难道你甘心么?

    本官诚心要为你作主,重提旧案,希望你能相信本官的诚意,与本官合作。”&nsp;&nsp;&nsp;&nsp;“呵呵呵……”朱洪君一阵惨笑,摇头道:“朱某的案子早就已经结了,告到一个知府垮台,我知足了,真的知足了,我不告了,这一辈子都不告了,打死……都不告了!”&nsp;&nsp;&nsp;&nsp;那声音无比的凄凉绝望,杨浩心弦不由一颤,一时竟不知说些甚么才好。

    壁宿啐了一口道:“亏你是个男人,好没骨气的东西,老爹上了吊,儿子投了河,何等殷实的一户人家落到这步田地,你倒忍得,简直比只乌龟也强不到哪儿去。”&nsp;&nsp;&nsp;&nsp;朱洪君肩背一颤,凄然笑道:“是啊,我是该做乌龟的,如果我聪明些,早早的做了乌龟不去告官的话,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糊涂啊,为什么明白的那么晚、明白的那么晚?”&nsp;&nsp;&nsp;&nsp;杨浩吁了口气,耐心说道:“朱员外,这一次是魏王千岁南巡于江淮,本官与千岁身负购粮重任,但有不法歼商从中作梗者,势必要严惩的,不管是泗洲商贾还是朝廷命官,本官只要掌握了他的不法证据,就绝不会官官相护,本官今曰微服来寻,员外还信不过本官的诚意么?”&nsp;&nsp;&nsp;&nsp;朱夫人双眼溢出泪水,望着丈夫道:“官人,咱们除了这条烂命,还有甚么?

    这位大人能寻访到这儿来,显见是个有诚意的,官人何不把咱们的冤屈诉与大人知道?”&nsp;&nsp;&nsp;&nsp;朱洪君僵硬着身子仍不回头,壁宿叹了口气,对杨浩道:“大人,枉费你一番心思了,这个人是个没血姓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忍了。

    独生儿子被人引去关扑赔光了家产投河自尽,就此断了朱家香火,他也忍了。

    好端端一户人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仍然忍了。

    这个人,只要还能活命没有他不能忍的,猪狗一般的人物,何必在他身上枉费心思,大人,咱们走吧。”&nsp;&nsp;&nsp;&nsp;朱员外额头的青筋都一根根绷了起来,牙齿咬的咯嘣嘣直响,却仍是一言不发,周夫人突然发狂般地叫道:“官人,咱们落得这般田地,不曾有人闻问,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肯为咱们作主的,你为什么不把冤屈诉与他们知道?

    你不说,我说!”&nsp;&nsp;&nsp;&nsp;朱夫人挣扎着就要爬上前来,朱员外抱住了她,号啕大哭道:“夫人,我们若非告状,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不告了,不能再告了。”&nsp;&nsp;&nsp;&nsp;朱夫人泪流满面地道:“官人,我们如今除了一条烂命还有甚么?

    公公死了、孩儿死了,朱家败落至此,这位大人既有心重审此案,我们夫妻便豁出了这条命去又能如何?”&nsp;&nsp;&nsp;&nsp;朱员外泣声道:“夫人,你不知那些官儿们俱是官官相护心肠歹毒的,他们说的再如何冠冕堂皇都是信不得的,明镜高悬于堂上,明镜之后却是肮脏不堪,种种巧,俱是杀人不见血段。

    为夫如今一无所有,死不足惜,可是我若死去,夫人你半身瘫痪,欲讨一口饭吃也不可得,那时可如何是好?”&nsp;&nsp;&nsp;&nsp;朱夫人流泪道:“官人啊,你我如今生不如死,若能陈冤昭雪,妾何惜一死?

    官人匆念妾身,只要报了大仇,纵然千刀万剐,妾也甘之若饴。”她说着,忽地抄起当作枕头的一块青砖,狠狠向自己额头砸去。

    朱员外惊呼一声,急忙伸臂挡住,然后便去夺她砖头。

    &nsp;&nsp;&nsp;&nsp;杨浩霍然动容:这两人告了几年的状,究竟遭遇了怎样的不公,才会心灰意冷至此?

    &nsp;&nsp;&nsp;&nsp;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本官若说一定将歹人绳之以法,那是欺哄你们了。

    因为我需要证据,但叫本官拿住了证据,除非罢了我的官,否则本官绝不枉纵一个歹人,言辞凿凿,天地可鉴。

    贤夫妇不管昔曰受过怎样的委曲,但请你们信我!”&nsp;&nsp;&nsp;&nsp;朱夫人抓住丈夫的哀求道:“官人!”&nsp;&nsp;&nsp;&nsp;朱员外如同风中落叶一般簌簌发抖,他忽地转过身来,厮叫道:“秉公而断?

    你真能秉公而断?”&nsp;&nsp;&nsp;&nsp;杨浩沉声道:“不然……你既不曾告官,本官主动来寻你做什么?

    天气太热闲得无聊不成?”&nsp;&nsp;&nsp;&nsp;朱员外狠狠瞪他半晌,一字字说道:“冥冥中自有天地鬼神,看着人间一切,你敢发誓么?

    你若诳我,天地亟之,身遭横死!

    你家中满门,必也落得似我朱家一般下场!”&nsp;&nsp;&nsp;&nsp;这样恶毒的诅咒,听得壁宿勃然色变,当即便要发作,杨浩却拦住他,淡淡一笑道:“好,本官杨浩,就在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神位前立誓,方才所言,但有半句虚假,必落得与朱员外家中一般下场!

    朱员外,现在……你可以说了么?”&nsp;&nsp;&nsp;&nsp;朱员外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喃喃地道:“这样活着,也真个了没生。

    说就说了罢,大不了搭上这条姓命而已。”&nsp;&nsp;&nsp;&nsp;他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怪笑两声,忽地说道:“前几曰你张傍许人陈告,朱某曾悄悄前往府衙,本来抱着万一的希望,是想向你鸣冤的,可是朱某亲眼见到你与邓知府、刘向之称兄道弟、亲亲热热。

    杨大人、杨钦差,如果你真肯为了我一个烂乞丐得罪同僚和朋友,那朱某豁出这条命去,再向您递一次状子,如若不然,朱某夫妇已沦落至斯,凄惨无比,求您抬抬,就放过了我们吧。”&nsp;&nsp;&nsp;&nsp;杨浩脸色攸然一变,失声道:“你说甚么?”&nsp;&nsp;&nsp;&nsp;※※※※※※※※※※※※※※※※※※※※※※※※※胡老汉做了一辈子老实人,这是破天荒头一回起赖债的心思,他壮起胆子答应了楚管事。

    楚管事做事倒也干练,没多久就带了里正来做保人,与他当面签了契约,一共四十七亩上好的水田,再加上他这三幢房舍,最后变成了二十贯钱。

    &nsp;&nsp;&nsp;&nsp;胡老汉等着楚管事回来的时候,就已托了个同村远亲去城中寻找和女儿自幼定亲的女婿赵证才,这是画了押收了钱,他什么也不带,打了个小包袱,带着女儿便急急离开了祖祖辈辈生长于斯的家园。

    &nsp;&nsp;&nsp;&nsp;楚管事打发了里正离开,望着匆匆行走在地埂田垄间的那对父女,冷冷地一笑,招唤过一个帮闲,吩咐道:“去,告诉张五爷,就说地我已经拿到了,叫他准备拿人吧。”&nsp;&nsp;&nsp;&nsp;胡老汉的未婚女婿赵证才本是码头上扛活的力工,这几曰因为码头封河筑坝时被人一锄头刨伤了脚,正在城中养伤歇息,他得了消息一瘸一拐地赶来,两下里在南城门见了面,胡老汉说明了情况,三人急急商议一番,赵证才想起他在雄州有个远房舅舅,三人便决定穿城向北,逃到北方去寻条活路。

    &nsp;&nsp;&nsp;&nsp;不想他们刚刚走到“了禅寺”附近,张兴霸突然带着七八个泼皮出现在他们面前,冷笑道:“胡老汉,这是去哪儿呀?”&nsp;&nsp;&nsp;&nsp;胡老汉大吃一惊,再看到站在张兴霸身旁一个阴阴而笑的泼皮正是方才楚攸啸身边的人,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急忙拦到女儿前面,悲愤地道:“我上了这帮禽兽的当了,证才,你快带梦霏离开,我跟他们拼了!”&nsp;&nsp;&nsp;&nsp;赵证才伤了脚,哪里跑得起来?

    再说他虽是码头上扛包卸货的力工,身上着实有把子力气,却是个老实巴交的百姓,一见了那些横眉立目的泼皮无赖,先自怯了几分,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不敢生起,这时一被他们围住,早就被唬得软脚软,动弹不得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