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三十(2/3)
“过年嘛,图个吉利。”刘湘笑着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阿珍婶从厨房探出头来:“阿湘,你坐着看电视,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阿珍婶,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我是自己家人。”刘湘说着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阿珍婶愣了一下,眼圈忽然有点红。
她转过身去,假装在搅汤,用勺子在锅里画着圈,嘴上说:“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盆菜是这一年的重头戏。
阿珍婶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鲍鱼、海参、花胶、瑶柱、大虾、烧肉、鸡、鸭、冬菇、发菜、腐竹、萝卜,一层一层码在一个大铜盆里,用慢火炖了整整一个下午。
铜盆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扑得满屋子都是。
刘富贵开了一瓶白兰地,给每人倒了半杯,连阿珍婶都倒了一点。
“来,干杯。”刘富贵举起酒杯,“阿湘来香港四个月了,站稳了脚跟。
明年会更好。”
“多谢叔,多谢阿珍婶。”刘湘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白兰地入口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忍住没咳嗽。
三个人围着圆桌吃饭,电视机里传来阵阵笑声。
阿珍婶不停地给刘湘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
刘富贵喝了酒,话多了起来,开始讲他当年偷渡来香港的事——那是七十年代初,比刘湘早将近十年,走的也是流浮山那条线,但运气不好,被水警抓到过一次,遣返了,第二次才成功。
“那时候的香港跟现在不一样,”刘富贵眯着眼睛回忆,“深水埗还没这么多楼,长沙湾道还是工厂区,卖服装的档口没几家……”
刘湘一边吃一边听,不时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故事对刘富贵来说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确认那些苦没有白吃。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盆菜吃了一半,白切鸡只剩骨架,白兰地也见了底。
刘富贵喝得脸通红,靠在椅背上,用牙签剔牙。
阿珍婶开始收拾桌子,刘湘帮着把碗筷端进厨房。
“放着放着,我来洗。”阿珍婶把他往外推,“你一个大男人,别在厨房里转。”
刘湘只好回到客厅。
电视里在播倒数节目,离午夜还有半个小时。
刘富贵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鼾声断断续续的。
刘湘给他盖了一条毯子,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发呆。
时钟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他站起来,穿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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