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班倒(下)(1/4)
早市连站带喊三个多小时,腿是酸的,嗓子是哑的,肩膀被扁担压出一道红印。
但自己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哪个款卖得好,哪个款没人问,明天要不要调整比例。
针织衫卖得最快,牛仔裤其次,夹克偏慢。
明天少拿夹克,多拿针织衫。
午饭是楼下茶餐厅的叉烧饭,十三块钱,送一碗例汤。
坐在茶餐厅的卡座上,对着那碟叉烧饭狼吞虎咽。
老板娘阿萍跟他熟了,偶尔多给他浇一勺卤汁,说“后生仔多吃点,太瘦了”。
自己一边吃一边看手表——下午三点出摊,还有一个半小时。
十二点四十五分,吃完回到板间房。
这次真睡着了,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电子表没设闹钟,但脑子里有一个生物钟,两点半准时醒来。
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隔壁的收音机还在放粤曲,一切都跟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洗脸,穿鞋,挑担,出门。
下午三点到七点,他在桂林街摆摊。
这个时段的人流跟早市不一样——早市是买菜的主妇,下午是逛街的年轻人、下班的白领、放学的中学生。
货品的展示方式也要调整,早上叠着摆,下午要挂起来,用衣架挂在路边栏杆上,一眼就能看到款式。
桂林街的下午很热闹,卖炒栗子的钟伯已经在了,卖袜子的阿芳也在了。
刘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把摊位支起来。
钟伯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手说不抽。
钟伯自己点上,吐着烟圈说:“后生仔,你一天出来几趟?”
“三趟,早市、下午、晚上。”
“三趟?”钟伯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命啦?
早上五六点到晚上十一二点,一天十几个钟头,你吃得消?”
“吃得消。”刘湘笑了笑,没多说。
钟伯摇了摇头,嘬了一口烟,没再问了。
下午的生意比早市难做。
年轻人挑剔,要看款式要讲牌子,还会拿你的货跟店里的比。
刘湘就一句话:“一样的货,店里卖四十八,我卖三十二,你说哪个划算?”这招管用,大部分人就掏钱了。
但也有人嫌是地摊货,翻个白眼就走了。
刘湘不恼,继续招呼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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