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月下旬(1/3)
时间进入七月下旬,刘湘发现自己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的循环。
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早市。
九点半收摊,回板间房冲凉、听收音机、睡觉。
下午三点出摊,七点收。
晚上八点夜市,十一点收。
十一点半回到板间房,记账,数钱,听电视里的夜间新闻,睡觉。
没有娱乐,没有社交,没有任何多余的开支。
他不看电影,不去酒楼,不买彩票,不赌马。
茶餐厅的奶茶从最初的一天三杯减到了一天一杯——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少上厕所,省时间。
衣服还是那几件,深蓝色夹克已经洗成了灰蓝色,袖口的线头脱了又缝、缝了又脱,他舍不得换,不是因为买不起,是因为这件衣服陪他从冬天摆到了夏天,穿着它心里踏实。
唯一称得上“娱乐”的,是每天晚上收摊后,躺在板间房的床上听收音机或者看电视。
收音机是他了解信息的主要渠道。
除了财经节目,他还听新闻、听访谈、听经济评论。
他知道中英双方正在就香港前途问题进行谈判,知道内地刚刚宣布了经济调整政策,知道美国的利率在波动,知道香港的房地产成交量和价格每个月都在创新高。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不是消遣,是粮食。
他需要它们来帮助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卖股票,什么时候该买铺面,什么时候该从摆摊转型到开店。
电视是刘富贵家淘汰下来的旧货,十四寸的黑白机,屏幕上有几条横纹,但不影响看。
刘湘把它搬到了板间房里,放在折叠桌上,每天晚上收摊回来之后打开,看无线台的夜间新闻和财经报道。
电视的画面经常闪,声音也忽大忽小,但他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在软皮抄上记下关键的数字和观点。
有时候他看到深夜,电视里开始放雪花点,他才关掉。
关了灯,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恒指、楼价、成交量、汇率、利率。
它们像一串串珠子,在他脑海里来回滚动,他试图把它们串起来,找到其中的规律和逻辑。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专业的投资者,他没有学过金融,没有读过商学院,甚至连一份正经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但他有一件东西是别人没有的——他知道未来四十年的历史走向。
这个“作弊码”不需要他懂任何专业知识。
他只需要记住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事件,然后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1981年7月的高点,1982年的股灾和楼市崩盘,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后的反弹,1987年的股灾,1997年的回归……这些时间节点像灯塔一样,照亮了他穿越回去的那片黑暗的海面。
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
他需要本金。
没有本金,知道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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