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习(1/3)
刘富贵住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四楼,两房一厅,建筑面积七百尺。
在香港,这已经不算小了。
客厅能摆下一张折叠圆桌、一套沙发和一台二十寸的彩电,厨房和卫生间虽然逼仄,但五脏俱全。
两个房间,刘富贵夫妻一间,另一间原本堆货,刘湘来了之后,腾出来给他住。
刘富贵的老婆叫阿珍,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大嗓门,在档口负责管账。
她对这个从内地来的侄子谈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刻薄,饭桌上会给他夹菜,偶尔唠叨两句“多吃点,太瘦了”。
刘湘心里清楚,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给他一张床、一口饭,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七百尺的房子住了三口人,加上堆在客厅角落的货样,空间并不宽裕。
但刘湘觉得很满足,自己上一世住过深圳湾的豪宅,也住过城中村的握手楼,对物质条件早就看淡了。
这张折叠床虽然窄,翻身时吱呀作响,但比深圳河的水暖和一万倍。
在刘记服装档口帮忙,转眼就是三个月。
每天清晨六点半,刘湘准时到档口开门,扫地、擦桌、烧水、泡茶,然后把前一天晚上理好的货按款式分类挂好。
七点钟,刘富贵到了,两人一起吃街边买来的菠萝包和奶茶,边吃边聊当天的安排。
八点钟,阿珍和两个女工陆续到齐,档口正式开张。
三个月里,刘湘把档口的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进货方面,他跟着刘富贵跑过观塘、长沙湾、荔枝角的七八家山寨制衣厂,学会了看面料、辨针脚、算成本。
一条牛仔裤,面料是台湾的还是本地的,拉链是YKK还是杂牌,他上手一摸就知道。
自己甚至能根据一批货的走线密度和线头数量,反推出工厂的管理水平和工人的熟练程度。
出货方面,他记下了所有老客户的拿货习惯。
旺角的陈太每周二来,专拿女装衬衫,一次二十到三十件,喜欢压价,每次都要多送两件做添头。
佐敦的阿强做的是年轻人的生意,专挑喇叭裤和花衬衫,量大但账期长,总要催三次才付款。
还有那些从内地过来的“倒爷”,出手最爽快,一拿就是上百件,现金结账,但砍价也最狠,动不动就“刘老板,给个批发价再打八折”。
刘富贵教他的那些门道,他消化得比谁都快。
进价、批发价、零售价之间的价差,自己闭着眼睛都能算。
但他渐渐不满足于此——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市场,一个刘富贵没有碰过的市场。
那就是街头零售。
刘富贵的档口只做批发,客户都是零售商和内地客商,从不直接面对终端消费者。
但刘湘注意到,深水埗和旺角的街边小贩,一件同样的衣服能卖出比批发价高一倍的价格。
那些小贩推着车、摆着地摊,扯着嗓子吆喝,一晚上能卖掉几十件甚至上百件。
他们没有档口租金,没有员工工资,成本低,周转快,利润反而比正规店铺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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