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团圆（1/3）
大年三十，深水埗。
刘富贵家的那栋旧唐楼，楼梯间的灯换过了，不再是昏黄昏黄的，亮堂堂的，照得墙上的春联红得刺眼。
刘湘爬上四楼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阿珍婶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就笑了，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阿湘来了！
瘦了瘦了，又瘦了！”
刘富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比去年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上下打量了刘湘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进来坐”，就缩回厨房去了。
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
白切鸡、烧鹅、叉烧、蚝油生菜，中间空着的位置留给盆菜。
电视机开着，无线台在播贺年节目，几个穿得红红绿绿的艺人在屏幕上又唱又跳。
窗户上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还是去年那个，贴歪了，阿珍婶骂了一年也没撕下来。
刘湘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从手提袋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刘富贵。
“叔，新年好。
给您的，给阿珍婶的。”
刘富贵接过红包，捏了捏，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打开，放在桌上。
“先吃饭，吃完再说。”
盆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扑得满屋子都是。
鲍鱼、海参、花胶、瑶柱、大虾、烧肉、鸡、鸭、冬菇、发菜、腐竹、萝卜，一层一层码在一个大铜盆里，比去年还丰盛。
刘富贵开了一瓶白兰地，给每人倒了半杯，连阿珍婶都倒了一点。
“来，干杯。”刘富贵举起酒杯，“阿湘来香港四年了。
四年，从无到有，不容易。
明年会更好。”
“多谢叔，多谢阿珍婶。”刘湘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白兰地入口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已经不会咳嗽了。
三杯酒下肚，刘富贵的话多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用牙签剔着牙，眯着眼睛问刘湘：“阿湘，今年赚了多少？”
刘湘放下筷子，想了想，没有隐瞒。
“工厂那边，加上日本订单和代加工的，利润大概一百万港币出头。
戏院和商铺那边，租金和票房收入扣除贷款月供，剩下不多，大概十几万。”
“一百多万。”刘富贵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你去年才开厂，今年就赚了一百多万。
阿湘，你比我想的厉害。”
“叔，不是我自己厉害。
是运气好，赶上了日本人的大单。
要不是山田桑帮忙，我现在还在深水埗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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