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南梁尚书令谢举:麈尾在手,天下我有?南朝清谈的兴衰(3/11)
它不是我们今天茶余饭后的闲聊,而是一种高强度的智力竞技。
参与者围绕玄学命题展开辩论,讲究言辞犀利、逻辑严密、风度翩翩。
赢的人名扬天下,输的人可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玩意儿有点像今天的国际大专辩论赛加上tEd演讲再加上脱口秀的混合体,但你还得穿着宽袍大袖,手里拿着麈尾,一边挥一边说,姿态要优美,表情要淡定,哪怕被人驳得体无完肤也要面带微笑。
有个故事最能说明谢举的清谈实力。
当时有一位从北方来的学者叫卢广,精通儒学,担任国子博士——当时最高学府的教授,约等于今天的北大中文系资深教授。
卢广在学馆里开讲座,排面极大:仆射徐勉带着朝中高官全部到场旁听。
徐勉是梁武帝的首席辅臣,位高权重,他都来捧场,可见卢广的学术地位。
然而谢举来了。
他“造坐”,也就是到场入座,然后开始和卢广辩论。
“屡折广”,三个字,道尽了现场的精彩——一次又一次地驳倒卢广,不是侥幸赢一次,是连续击败。
而且“辞理通迈”,言辞和义理都通达高远,赢得毫无争议。
卢广的反应堪称大家风范。
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深叹服”,深深地感叹佩服。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举动:把手中拿的麈尾赠给了谢举,“以况重席焉”。
这个动作相当于一个武林高手在比武之后,把自己的宝剑送给了对手,当众承认:你才是真正的盟主。
麈尾这个东西,需要多说两句。
它是清谈家的标志性道具,用麈(一种大鹿)的尾毛制成,类似拂尘但又不是拂尘。
清谈时手持麈尾,讲到精彩处挥动一下,既有风度又能增强气势。
拥有一把好麈尾,就像今天一个电竞选手拥有定制键盘和鼠标,是身份的象征。
卢广把自己的麈尾送给谢举,等于把清谈界的“权杖”交了出去。
《南史》补充了一个细节:卢广送的不仅仅是麈尾,还有斑竹杖和滑石书格,凑成了“清谈三件套”。
谢举一举赢得全套装备,这战利品的丰厚程度令人咋舌。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谢举拿着卢广的麈尾、拄着卢广的斑竹杖、用着卢广的书格,走到哪里都等于在说“这是卢广送的”——这成就感得多大。
清谈厉害就算了,谢举在佛学上的造诣更让人叹为观止。
他担任晋陵太守期间,经常和僧人们轮流讲解佛经,“递讲经论”四个字很有意思——“递讲”是你讲一段我讲一段,不是单向的布道,而是双向的交流。
这说明谢举不是以一个官员的身份去听经,而是以学者的身份参与讨论,水平得到了僧人的认可。
最夸张的是,连隐居在虎丘山的着名隐士何胤都专程赶来听讲。
何胤是南朝着名的学者和隐士,早年也做过官,后来辞官隐居,专心研究佛学和儒学,德高望重,平时住在苏州虎丘山,轻易不下山。
结果听说谢举在晋陵讲经,这位老先生居然“自虎丘山赴之”——专门从苏州跑到常州来听课。
《梁书》用了“其盛如此”四个字来形容,那场面大概相当于今天一个市长开了个佛学讲座,结果季羡林先生从外地专门跑来听,还坐在第一排记笔记。
你想,谢举的身份是晋陵太守,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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