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南梁尚书令谢举:麈尾在手,天下我有?南朝清谈的兴衰(4/11)
白天要处理政务,断案理事,晚上还要和僧人们讲经说法,而且讲到能让何胤这种级别的学者亲自下山来听,这时间管理和学术水平都达到了什么境界?
换作今天,这大概就是一个地方一把手,白天开常委会讨论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晚上在本地论坛上写哲学文章,然后北大哲学系的退休教授看了文章,专门坐高铁来参加他的读书会。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说明谢举是真正的“玄佛双修”。
魏晋时期玄学和佛学有合流的趋势,高僧和名士之间交流频繁,但在一个人身上同时达到顶尖水平的并不多见。
谢举能够和僧人“递讲”,说明他懂佛学;能让何胤来听,说明他讲得好。
这份功力,放在整个南朝也是第一流的存在。
所以,谢举在当时的学术地位大致是这样的:清谈界,他是公认的盟主级人物,北朝来的儒学大师都甘拜下风;佛学圈,他是能让顶级隐士下山听课的学者型官员;玄学领域,他“尤长玄理”,是正宗的魏晋玄学传人。
在梁朝的学术圈里,谢举是当之无愧的顶流,粉丝遍布朝野,从昭明太子到隐士何胤,从秘书监任昉到国子博士卢广,不同圈层的人都被他的才学所折服。
第三幕:三任吏部尚书——一个“前代未有”的制度史奇迹
如果说清谈和佛学展示的是谢举的文人气,那么三次担任吏部尚书,则体现了他作为政治人物的分量。
吏部尚书是什么概念?
简单说,就是中组部部长兼人社部部长。
在魏晋南北朝的门阀政治体系中,吏部尚书掌握着天下官员的选拔和任命权,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丞相。
因为丞相管的是政务,吏部尚书管的是人事——谁能当官、谁升谁降、谁调去哪里,全凭他一句话。
这个位置,向来是各大门阀争夺的焦点,也是皇帝最关注的位置。
能当一次吏部尚书已经是极大的荣耀和信任,能当两次是稀世罕见,而谢举,当了三次。
《梁书》原文记载:“举祖庄,宋世再典选,至举又三为此职,前代未有也。”这句话可以视作史官的一声惊叹。
翻译过来就是:谢举的祖父谢庄,在南朝宋两次掌管选官,已经被认为是天大的荣耀;到了谢举这里,居然三次担任吏部尚书,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前代未有也”五个字,是史官盖下的认证戳——这是制度史上的纪录,是写入历史的大事。
谢庄两次典选、谢举三次任职,祖孙两人加起来五次掌管天下官员的选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南朝官员的升迁沉浮,都或多或少和这个家族有关系。
用今天的话说,谢家掌握了人事系统的高级权限。
这种门阀政治的极致体现,在谢举身上达到了顶点。
谢举的三次吏部尚书任期分别在普通四年、普通六年和大通二年。
仔细看这个时间线,密集到什么程度?
普通四年当了一次,因为“公事”被免职;普通六年又当了一次;大通二年,第三次上任。
短短五六年之内,三进三出吏部,免了又起,起了又免,免了再起。
这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值得思考。
第一,谢举为什么会被免?
史书只说是“以公事免”,没有详述,但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本来就风险极高,涉及人事安排难免得罪人,或者在某些选官决策上与皇帝意见相左,被免职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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