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后梁宣帝萧詧:江陵囚笼和一个引狼入室的复仇者(1/13)
序幕:一袋土,两座城,三个人
公元554年冬天,江陵城外,一位三十多岁的宗室王站在寒风中,看着自己的亲叔叔被几个士兵按倒在地。
土袋一个接一个压上去,那个曾经写过“星河尽涵泳,俯仰迷下上”的梁元帝萧绎,挣扎渐渐停止。
行刑的是萧詧的人,监刑的也是萧詧的人,但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是西魏大将军于谨。
据说,萧詧没有亲自动手,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此刻他或许想起了九年前的襄阳——那时他站在城头眺望汉水,想的是“图霸功”;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决定——向西魏称藩时,他以为自己是“借兵”,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子。
那个冬天,江陵的江风很冷。
萧詧转身离开刑场时,脚下踩过一摊泥泞。
他没有低头看,或许那泥泞里混着的,不止是江水。
他杀了亲叔,得了皇位。
但历史的账本上,从来不会只记一笔。
欢迎走进萧詧的世界——一个关于野心如何反噬、选择如何锁死命运的故事。
第一幕:开局——一个本该当皇帝的少年
萧詧的父亲萧统,是梁武帝萧衍的嫡长子,中国历史上着名的“昭明太子”。
如果萧统正常继位,萧詧作为他的第三个儿子,就算当不上皇帝,至少也是个尊贵至极的亲王。
但历史偏偏和这一家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中大通三年(531),萧统病逝,年仅三十一岁。
按照宗法,太子死了,皇位应该传给太子的儿子,也就是萧詧的大哥萧欢(或二哥萧誉,或萧詧本人,取决于排序和嫡庶)。
但梁武帝萧衍做了一个让整个宗室沸腾的决定:不立太子的儿子,改立太子的弟弟——萧纲。
这就是“舍子立弟”事件。
《周书》记载:“初,昭明卒,梁武帝舍詧兄弟而立简文,内常愧之,宠亚诸子……詧既以其昆弟不得为嗣,常怀不平。”翻译一下:梁武帝也知道这么做不合适,所以心里常常愧疚,对萧詧兄弟的宠爱仅次于太子。
但萧詧兄弟并不买账——他们“常怀不平”。
这“不平”两个字,后来成了萧詧一生的心理底色,也成了梁朝宗室内斗的精神导火索。
今天的人可能不太理解:不就是没当上太子吗,至于记恨一辈子?
但放在六世纪的宗法语境里,这事的严重程度相当于什么呢?
相当于你父亲的遗产本应由你继承,结果你爷爷大手一挥,把遗产给了你叔叔。
而你叔叔拿到遗产之后,你反而要从原来“继承人之子”的身份,降格为“普通宗室”。
这种身份的断崖式下跌,对一个少年来说,刺激太大了。
更何况萧詧本人,确实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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