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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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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证据与仇恨(2/5)
    “至少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被剪剩下的那几个字。”魏王继续道:“北院旧库里还清出一份护漕军三队残名抄件。

    不是兵部正册,像是进奏院夜火后从残卷或遗物中收出的抄件,和夜火残卷一并封在北院旧库。”

    沈韫抬眼。

    魏王把名单抄本推给她:“周阿满在列。”

    沈韫的眼神终于变了,低声道:“我记住了。”

    魏王看着她,他忽然意识到,沈韫昨日只说老船头朱某提到护漕残回者中有人被唤作阿满,只说此名待核。

    她没有说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也没有说自己是否见过。

    魏王问:“这个人还活着吗?”

    沈韫仍看着那张名籍抄本。

    过了片刻,她道:“死了。”

    “何时?”

    沈韫把抄本放回案上,声音很轻:“永安八年十月二十日夜。”

    魏王瞬间明白过来。

    “他死在我面前。”

    魏王看着沈韫,一时没有说话。

    沈韫道:“他那夜只说了半句。”

    “什么?”

    “沈娘子,邓州,节帅没有。”她停了一下,“然后箭从他背后穿出来。

    他倒在我面前。

    那时我只知道他叫阿满,是半月前从襄阳送到进奏院的小吏,我那时太忙太乱了,半个月没有去问过他话。

    我不知道他是护漕军残回的人。”

    昨日她给魏王府的消息里,半个字没有写这些。

    她把亲历的血和火全部压下,只递了一句“残回者中有人呼阿满,此名待核”。

    魏王低声道:“你昨日为何不写?”

    沈韫抬眼:“因为昨日还不能写。”

    “今日呢?”

    “今日有了名籍。”沈韫道,“今日可以写周阿满,护漕军残回,永安八年十月二十日夜,死于山南东道进奏院。

    至于他临死前那半句话,没人能旁证,只有我听到了。”

    魏王看着她,许久后才道:“你分得太清。”

    沈韫道:“分不清,案子就会死。

    人已经死了,案子不能再死。”

    魏王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声道:“圣人让孤带一句话。”

    沈韫抬眼。

    魏王道:“圣人说,他要的是证据,不是仇恨。”

    沈韫握着抄本,过了许久,她轻轻笑了一下:“圣人说得对。

    恨若能当证,我早就把长安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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