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疼厥(4/4)
谢长宁立刻放下艾条,伸手探她额头,又摸她颈侧脉息。
脉细而乱,指下虚浮。
谢长宁的眼神一瞬间冷下来:“春芜。”
外间的人立刻掀帘进来。
春芜看见榻上情形,脸色一下白了:“娘子——”
“去通化坊谢宅,请我伯母。
若她不在,就请我堂姊谢白苏来。”
春芜立刻应声。
崔嬷嬷也进来了,强撑着镇定:“谢大夫,还要什么?”
“热水,干巾,参片。
让厨房备一盏温酪,醒后若能咽,先不许上油腻荤汤。”谢长宁道,“外头都拦住,梁睿、殷亮都别让进来。”
崔嬷嬷点头,转身去吩咐。
谢长宁重新坐回榻边。
沈韫仍昏着,冷汗顺着鬓边滑进枕里,发根湿得更厉害,连后颈都泛着冷意。
谢长宁取过干巾,隔着巾帕轻轻压住她鬓边湿发,一点一点把冷汗吸干,又将温过的软巾垫在她后颈外侧。
从前刀伤、失血、发热,他都有章法。
可她现在疼成这样,疼到在他说话的时候失去意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能做的竟这样少。
少时学医,他不曾偷懒。
金疮、断骨、疫病、军中急症,一样一样都学得极深。
谢家长辈说他偏科,他也并不在意。
他那时觉得,一生多半要在河朔、军帐、驿道之间来去。
刀伤会见,箭创会见,寒热疫病会见。
至于女科,自有女医。
如今才知道,是自己狂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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