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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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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纨绔(1/4)
    窗外天色仍黑。

    另一边,刘晏别院的灯也亮到深夜。

    陶乐游在榻上,喉间已经缝过,右腕缠了厚厚几层布。

    血止住后,他昏睡过去,眉心仍紧紧皱着,像梦里还在被人追杀。

    谢长宁坐在案前写医案。

    刘晏身边的孟吏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却没有催。

    喉间伤,刀口浅偏,避气管,不为取命。

    右腕伤,割筋,短期不能执笔画押。

    死士藏毒,非寻常刺客。

    伤者惊悸过度,半月内不可逼问,不可高声惊吓。

    写完最后一行,谢长宁放下笔。

    孟吏低声道:“谢大夫,陶主事何时能说话?”

    “能活着已经不错。”

    孟吏脸色微白。

    谢长宁把医案递给他:“今夜这刀是替人争时间。

    你们要问案,就先保住他。

    若明日有人拿他不能言、不能写做文章,把这份医案送到刘尚书案上。”

    孟吏双手接过:“老夫明白。”

    谢长宁净过手,走到廊下。

    雨还在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方才缝伤时,他一直用这只手按针,稳得很。

    可此刻雨风一吹,指节上那点早已散去的触感,又像忽然回来了。

    茶棚里,沈韫坐在他右侧。

    殷亮隔着桌案在另一边,什么都没看见。

    沈韫那时盯着灰篷车,眼神冷得吓人,左手却垂在桌下,摸到了他的右手。

    她起初只是碰了一下。

    后来便顺着他的指节慢慢摸过去。

    拇指压过掌骨,又揉了两下,像纨绔子弟心神躁动时,随手盘一枚玉扣、一串念珠、一个刚到手的好玩物。

    谢长宁当时没有出声。

    殷亮就在旁边。

    沈韫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坐得越稳,心底那点躁意便压得越深。

    她需要一个东西来安抚自己。

    于是她摸到了他的手。

    谢长宁垂眼,看着自己的指节。

    茶棚里那点触感早已散了,可雨风从廊下吹过时,他竟又觉得,她的指腹还停在掌骨上。

    长安才有人说他配不上她。

    无官身,非清流,医者方伎,商贾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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