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虢州粮车(1/7)
兵部调令送到陕虢时,虢州刺史孙崇正在看潼关防图。
同州已失,华阴、蓝田一线起火,奉天仍在苦守。
周翊光虽有真宁、奉天两场功,可鄜州、坊州的血气已经压不住。
兵部不敢再让同华军独占前线军资,于是会同户部调陕虢支援粮草,命虢州刺史孙崇押转运米二万石,又将滞在陕虢转运仓的一批诸道进奉金帛、药材、糖蜜、绢罗,权充东线赏军、抚恤与军市采买之资,一并押往坊州、邠州前线。
孙崇接令时,脸色很不好看:“让我押?”
判官低声道:“兵部明令,虢州刺史亲押。”
孙崇看着那道调令,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好差事。
粮草入前线,谁都能抢。
周翊光刚在鄜坊两州闹出那么多事,如今又握着奉天救驾之功。
让虢州押粮往北,名义上是支前,实际像是把肉送到一匹刚见血的狼嘴边。
可是兵部调令已到。
不走,是迟误前线。
走,未必能活着到。
孙崇最终还是点了两千州兵,又调民夫一千,押粮车、药材、箭矢、麻布、豆料并犒军的各道进奉货物,自虢州出发,往坊州方向去。
他临行前,给陕虢节度使皇甫温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
若粮车入周翊光手,请节帅即刻上闻,不可只作军需移用。
皇甫温看完,把信压入袖中:“他这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判官不敢接话。
皇甫温望向北面:“周翊光若敢动虢州粮车,便不是抢粮了。”
判官低声问:“那是什么?”
皇甫温道:“是把同华当成自己的朝廷。”
两日后,孙崇的粮车到了坊州南境。
雪还没有停。
山道泥泞,车轮陷进冻土里,民夫推车推得满手是血。
粮车从山坳里排出去,像一条缓慢爬行的土龙。
孙崇骑在马上,身上披着旧氅,鬓边已沾了霜雪。
前方忽然有骑兵拦路。
为首的是周翊光麾下偏将,名叫周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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