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嫁衣(2/9)
她仍穿着一身白。
灯火落在她身上,像落在一张刚从水里捞起、尚未晾干的纸上。
清冷,单薄,几乎没有活人的颜色。
可她的眼睛是红的,像等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谢长宁心口一紧。
“沈韫。”
她抬眼看他,眼底那层惯常的冷静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点压了太久的怨。
“你怎么还不回来?”
谢长宁怔住。
他想说奉天伤兵太多,想说马瑾的伤势未稳,想说城中缺医也缺药。
也想说等这一仗稍停,他便回去。
可话到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韫转头看了一眼嫁衣:“衣裳已经熏过三遍了。”
“什么衣裳?”
她看着他,像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嫁衣。”
她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像这本来就是他们早已说好的事。
谢长宁却越发觉得不对。
没有庚帖,没有纳吉,也没有婚期。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问过她那句话。
可屋里已经有了嫁衣,有了凤冠,有了熏笼。
还有一个等他回来的沈韫。
她绕过衣架,慢慢走到他面前。
谢长宁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墨气。
不是奉天伤病帐里的血腥,也不是药锅熬久了的苦味。
沈韫抬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冷。
“他们都说你会赶回来。”
“谁?”
沈韫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我也说你会回来。”
谢长宁握住她的手:“我会。”
“什么时候?”
“很快。”
沈韫轻轻蹙眉:“你总说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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