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端午(6/7)
韦二在旁骂:“你给我站直。”
裴蘅却像没听见,他把脸埋在沈韫肩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沈韫,我想阿娘了。”
那一瞬间,韦二举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后来她们把他塞进车里,韦二一路骂他没出息,裴蘅一路闭着眼装死。
到进奏院门口,他却忽然醒了一点,含含糊糊问:
“沈韫,我能不能不回江南?”
沈韫那时听不出这句话到底压着什么。
她只说:“你本来也没回江南。”
许多年后,沈韫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从那一夜开始不想回去的。
很早以前,就已经无家可归。
春芜端来醒酒汤。
裴蘅接过,却只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汤色:“谢长宁呢?”
“回营州了。”韦燕喜道。
“哦。”他点点头,“谢长宁也有事做。”
他抬头看见站在门边的宋砚。
“连新来的宋砚都有事做,就我没有。”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进碗里。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真正能做的事,就我什么也没有。
长安人都叫我小侯爷,说江南水路,说宁安侯府富甲一方。
可我有什么?
我回不了江南。
我阿爷不叫我回,朝廷也不放我回。
继母盯着我外公留给我的东西,弟弟们一天天长大,江南来的信越来越短。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世子,也都知道我只是挂在长安的一个世子。”
他抬眼看着沈韫,眼神醉得散乱,又清醒得吓人。
“像个好看的空盒子。”
韦燕喜低声道:“别说了。”
裴蘅却望向她们。
“你们一个有实官了,一个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有人递刀。”
沈韫终于开口:“裴蘅。”
他轻声问:“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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