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成都冬寒(3/5)
她见幕府书吏,见军眷妇人。
有些妇人一进门便低着头,问什么都说不清,只反复说自己不敢告谁。
薛涛便只问身份,丈夫叫什么,在哪一军,哪一年入伍,抚恤从哪一年没有领到。
她一件件问,听不明白时,让人再说一遍。
父亲睡下以后,韦燕喜有时便过去,在旁边坐一会儿。
见到第三日,一名老卒之妻说到中途,忽然哭了。
她只低头抹眼睛,抹过一次,泪又落下来。
薛涛将手里的笔搁下,等着她。
老妇说:“我只是想让他的名字别烂在旧纸里。”
韦燕喜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等人走了,她才伸手将那张新录的纸拿过来。
长安送来的女户条文已经摆在案上。
薛涛另拟的西川初章,也写了几页。
父亲清醒时,她仍去榻前侍药,听他同来人说话;得了空,便去见边将与军中来人。
薛涛则留在这些妇人和文书之间。
有时她回来得晚,屋里已经点灯,薛涛却还伏在案上,灯光照着鬓边,手下的字一行行落得很稳。
她母亲在世时,也常这样坐在旁边看薛涛写字。
那时她年纪还小,只知道府里的人都说薛涛诗好。
母亲却说,洪度本该有自己的书案与官印,不该只在酒席间被人传唱几句诗。
如今书案就在这里,案上堆的,也早已不只是诗稿。
东川三郎郑承谨还留在成都。
韦燕喜这几日看下来,又发现他很能忍。
有次她出来替父亲递文书,走到前堂外时,恰好听见韦燕居最后一句话。
“说到底,也不过是你兄长的一条狗。”
韦燕喜脚下一顿。
郑承谨手中端着茶,听完仍将茶盏慢慢放回案上。
脸上那点笑意并未收尽,也没有回骂。
韦燕喜已经不是第一回听见韦燕居这样说他。
等韦燕居走了,她才进去。
郑承谨抬头,见是她便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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