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港的雾(1/8)
一
刘大的命还剩半个时辰——三刻钟,三百六十次呼吸。
阿四的刀已经磨好了。
旧港的雾会吞掉一切声音——但吞不掉瓷片划过喉咙的那一声“嗤”。
雾是咸的。
咸得像血。
林远站在船舷边,浓雾从海面上翻涌过来,把天元号的旗帜一寸一寸吞没。
雾里有腐烂的木头、发霉的缆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像旧港这片海底下沉着的冤魂在呼吸。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瓷片。
父亲那块、苏半山代存的那块、陈祖义给的那块。
三块并排,凉的。
“林老板。”陈九凑过来,压低声音。
“码头上有人接我们。
领头的是个瘦子,左耳缺了一小块。”
林远往码头上看。
雾太浓,只能看见几个人影杵在栈桥上,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起了一卦。
损卦。
九二爻辞:“利贞,征凶,弗损益之。”
卦象说:别去。
但不去就是示弱。
在旧港,示弱等于找死。
沈映月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塞进他手里。
白绢上绣着海浪,浪尖上有一道光。
边角多了一行金线绣的小字:“旧港雾散,灯塔亮。”
林远把白绢收好,走下跳板。
二
陈祖义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叼着牙签。
他把林远道留下的那块瓷片放在桌上。
“你爹在旧港住了几个月。
每天坐在码头上等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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