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折刀(2/6)
灯笼还挂在枝桠上,虎鲨的那只大眼睛盯着沼泽里的每一个人。
阿虎跪在那里,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摸过去。
从铜箍摸到断口。
断口是斜的,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把刀拔出来,插进鞘里。
又拔出来,又插进去。
反复三次。
刀鞘的铜箍磕在刀柄上,发出三声极轻的脆响——像心跳,像钟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敲了三下门。
二
旧港码头,夜色深沉。
刘福蹲在货箱后面,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他翻到今天这一页——“林远,旧港。
鉴定三十七件瓷器。
全部正确。
发现‘宣’字梅瓶。
眼力:S。”
他蘸了笔,正准备往下写。
手指忽然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确认。
他感觉到了。
册子的装订线松了一根。
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刘福认得自己的装订方式——他用的是苏州织造府的“双线锁边”,每一根线的松紧都精确到半厘。
这根松了半厘。
他用手摸了摸线头——不是自然松脱,是被人扯松的。
线头有毛刺,是拉扯留下的。
有人动过这本册子。
他闭上眼睛。
眼前闪过一个画面——林远蹲在底舱,手指在他离开舱房的间隙伸进门缝。
他看见了。
他没有拦。
他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抹掉。
他睁开眼。
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三秒。
三秒里,他想了三件事:第一,林远知道了多少;第二,刘若愚会不会发现;第三,他还能活多久。
他没有合上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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