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封信（2）（3/4）
他把信翻到背面——“你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在等我回信。”
“你怎么回？”
“用脚回。”
远处，雾深处，竹竿点水的声音——一下，然后没了。
一条小船停在雾的边缘。
灰衣人把鱼竿收起来，对随从说：“他收到了。
第三局，他接住了。
下一封信，在古里。”
小船调头，消失在雾里。
但林远看见了雾里那盏灯笼。
没点亮的。
灯座上刻着一个“刘”字，在晨雾里一闪，然后被吞没。
他没有追。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刘”字瓷片——从沉船裂缝里摸到的那块。
他把瓷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你画了三年的线，我走了三年的路。
你在雾里点灯，我在光里走路。
光在，路就在。
影也在，但影挡不住光。”
远处，海面上那道光还在。
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像一条路。
路的那头，是鸡足山，是建文帝抄了二十年经的地方。
沈映月从舱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碗凉了的粥。
她把粥放在船舷上，站在林远旁边。
她展开白绢——鸡足山的三条路已经绣好了。
左边通迦叶殿，右边通华首门。
中间那条路的尽头，她绣了一个字——
“远。”
“等你走完了，我把这个字绣完整。”
林远看着那个字。
针脚细密，每一针都收在绢背，正面看不到线头。
“好。”
船队继续向西。
月光铺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路的尽头，是满剌加，是锡兰，是古里，是鸡足山。
三盏灯，三条路，汇到一处。
明朝的风吹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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