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勇士(1/5)
除夕夜,我捡到一匹受伤的琉璃小马。
它说它是丙午年的岁星使者,被年兽撕裂了翅膀。
“只有最纯净的勇气能修复我,”它喘息道,“但你…只是个连课堂发言都不敢的普通中学生。”
我把它藏进书包,每天对着它练习说话。
直到校园恶霸撕毁我的画作那天,琉璃突然发烫。
“就是现在,”它的声音穿透颤抖,“为珍爱之物开口的勇气——”
“比完美无瑕的沉默,更接近光。”
我握紧胸前的琉璃坠,喊出了那个名字。
“cure Gallop!
奔驰吧——!”
蹄声如惊雷踏碎阴霾,我第一次看见,自己映在橱窗里的身影:扎着马尾,额前有星芒印记,裙摆如流霞,手中长弓缠绕着瑞草与祥云纹路。
而身后,一匹由星光凝成的天马,正展开琉璃色的翅膀。
一
除夕夜的焰火在远处闷闷地炸开,红的、绿的,隔着出租屋单薄的玻璃,映在李晚照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像遥远世界无关痛痒的霓虹。
父母在客厅压着声音争论年终奖和明年的房租,每一个音节都比窗外的热闹更清晰。
她戴上耳机,噪音变成混沌的白,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画下一匹扬蹄的小马,线条幼稚,但鬃毛飞扬。
她需要一点新鲜的、冷冽的空气,来按捺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
借口丢垃圾,她拎起黑色的塑料袋,推开了单元门。
寒气扑面,带着硫磺和年夜饭油腻的余味。
小区角落的旧花坛堆着无人清扫的积雪,脏兮兮的,在零星炸响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寂静。
晚照低着头快步走过,却在瞥见花坛边一点微光时,猛地刹住脚。
那不是什么垃圾。
一匹巴掌大的小马,通体晶莹,像是用最上等的淡青琉璃细细雕成,姿态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跃起奔驰。
但它此刻侧躺在雪泥里,一动不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本该是翅膀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几道狰狞的、不规则的裂口,边缘还在极其微弱地明灭,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鬼使神差地,晚照蹲下身,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小马的脊背。
琉璃是温的。
下一秒,那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竟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剔透的金色,里面映出晚照放大的、惊愕的脸。
一个细弱、却清晰得直接在她脑海响起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丙午岁序…星路被秽物所伤…吾…吾之翼…”
它似乎想撑起身体,但只是徒劳地晃了晃,金色眼瞳里的光又黯下去几分。
“…凡人?”它喘息着,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某种绝望境遇的了然,“罢了…唯有至纯勇气,可续接星芒,修复岁翼…但你……”
它的目光(尽管那只是琉璃上的两点金光)扫过晚照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袖口,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嘴唇,最后落进她习惯性低垂躲闪的眼睛里。
“你连在几十人面前陈述己见,声音都会发抖吧。”
那句话不是询问,是陈述。
像一根细小的冰锥,轻轻巧巧刺破了晚照用来包裹自己的、名为“普通”的薄膜,露出里面一直被小心翼翼藏好的、名为“怯懦”的内核。
脸颊瞬间滚烫,远超琉璃传来的那点微弱暖意。
远处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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