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7)
清晨六点零七分,诺布尔学园图书馆的门厅里那扇黑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不是她们推的。
是门框上金黑纹路自己蠕动,像一个人睡醒之后先伸了一只手指。
夜风从门缝里倒灌出来,带着地下室更深一层的味道——这次不是旧剧场的水汽,是热汤。
奶油、月桂叶、烤过的荆棘嫩尖、以及某种把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炖了三个小时之后浮到表面的油腻甜香。
孤门夜站在门前三步远,领口钥匙孔里的金色心脏跳了第五下。
多出来的那拍。
从第八十九章摇篮曲唱完之后就一直在的那一下,不急,不催,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甲弹一面铜钟的背面。
喝过汤的人不会想自己做饭。
图书馆女孩把素描本递过来,封皮上还沾着喷泉的水渍。
新的一页画了一间拱顶宴会厅:长桌、高背椅、银勺横在空盘上,每把勺柄都缠着和夜锁骨同纹的金黑线。
画角标注一行小字——负五,嘴。
张嘴就输,咬断才走。
张嘴就输。
孤门夜把素描本合上夹在左臂下,右手十指张开,实体金线从指尖一节一节抽出来,垂到地面,先探进门缝。
线尖碰到达门口的绒毯——今天不是暗红地毯了,是餐巾。
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亚麻,每折缝隙里塞着一根红色餐线,线头全部汇向门后。
她踩进去。
楼梯比昨天短。
一步就踏到了负五层地面。
不是台阶了。
是拼花地板。
黑白大理石块拼成诺布尔学园校徽的变形——中央一朵玫瑰被荆棘缠成汤碗的形状。
长桌从厅最深处一直摆到她们脚下,两侧高背椅三十七张,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人。
坐着的不全是学生。
左边第十七号椅,家政社那个女生,嘴唇被银勺撬开一道缝,勺心里盛着一小坨橘色浓汤,汤面映出她自己的脸——脸在汤里说你以后开餐厅算了,别做衣服了,省得熬夜。
女生眼球往上翻,喉头在动,汤正顺着勺沿往喉咙里滑。
右边第二十四号,敲钟的男生,银勺卡在齿间,勺背敲着他的臼齿,每敲一下他嘴里就多一句敲钟多好,不用考学,不用追什么梦。
最里头主座是空的。
但主座对面、长桌正中央摆着一只盖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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