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3/7)
白门的花苗忽然低垂了一下花盘,像在鞠躬。
接着,它伸出半透明的金色花粉,在门前的空气里慢慢凝聚成一行字:
“夜里见过的那位拾花人,已在门后停下。
请她再往前一步。”
夜深吸一口气,跨过那扇白门。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土室,约莫两步见方。
地面铺着深褐色的腐殖土,土里极为规律地插着六根旧铁签,围成一个刚好容一人站立的圆圈。
铁签之间结着细密的白色根须,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上凝结着一层像晨露一样的东西。
夜一走进圈子,根须网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那些凝在网上的露珠顺着根须往下滑,滴进土里,土壤便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埋着什么会被光照醒的东西。
她有预感,弯下腰用手拨开那层浮土。
土里埋着一枚浅金色的、掌心大小的圆牌,边缘被根须缠绕,中央微微鼓起,像一朵闭合的花苞。
她把圆牌从土里拿出来,根须自动松开,像松开了握了很久的手。
圆牌正面刻着一个字:“夜”。
字迹不是雕琢出来的,更像是从另一个人笔迹里分出来的样子——字形和小夜在镜宫殿黑镜上写下“小夜”二字时一样稚拙,笔势里却带着一种小夜没有的、成年人特有的克制。
像是同一个人的手,在两种不同的年纪写下同一个字。
背面又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
“种花人与拾花人,写的是同一个名字。
花开了两次,都是为你。”
“为你”那两个字让夜握圆牌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小夜。
小夜也正看着她。
那个雨夜里用废纸做花冠、无脸公主认领纸花冠后正在逐渐找回自己名字的孩子,在晨光里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惧意,像早就知道什么似的。
“姐姐……”小夜轻声说,“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夜的手心微微出汗:“你记得?”
“不记得。”小夜摇头,“但花冠记得。
在镜宫殿你叫我‘小夜’的时候,最底那一瓣纸是热的。
我以为是纸在回应我写下的名字,现在我才知道,它是在回应你——因为你的名字,和它的第一瓣花瓣上的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小夜把纸花冠翻过来,最底那一瓣内侧,有一行极淡、被墨痕覆盖过的旧字。
小夜一直以为那是墨没洗净的痕迹,但现在随着光线的变化,那一行旧字终于显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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