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清宁观
她跟着老道士走进侧殿。
殿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只书架，架上零星摆着几册道经。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粗瓷杯，茶香清淡，与殿内的檀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老道士在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仿佛草木精华般的清香。
她放下茶杯，看向老道士，开门见山地问道：“道长刚才说，我是从西方来的。
不知道长是如何看出来的？”
老道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捋了捋胡须，微笑着回答道：“姑娘身上有一种气息，是长安城里的人所没有的。
那种气息，像是大漠的风沙和雪山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又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贫道斗胆猜测，姑娘在西域经历过一些常人未曾经历过的事吧？”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反问道：“道长觉得，我经历过什么样的事？”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点。
她看到那个符号，瞳孔微微一缩——那是墨痕原始语言中的一个基础符号，代表着“源”的意思。
老道士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缓缓地开口说道：“姑娘不必紧张。
贫道对这个符号略知一二，但也仅此而已。
贫道只是想告诉姑娘——这个世界上，知道那个东西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并非只有姑娘一个。
如果姑娘在长安城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清宁观坐坐。
贫道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提供一杯清茶，和一个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她看着桌面上那个渐渐干涸的茶水符号，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老道士，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老道士坦然迎着她的目光，面带微笑，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闪躲或心虚的迹象。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缓缓地开口问道：“道长认识这个符号？”
老道士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
只是很多年前，曾有一位故人在贫道面前画过同样的符号，并告诉贫道，这个符号代表着一切的起点和终点。
那位故人说，如果有一天，贫道遇到一个身上带着这个符号气息的人，不妨请她喝杯茶，聊聊天。”
她心中微微一动，追问道：“那位故人是谁？”
老道士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一个喜欢穿白衣裳的女人，性子清冷，说话不多，但剑法极好。
她曾在贫道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每日在院中练剑，剑气震落了满树的柏叶。
她离开时，留下了这个符号，并说了方才那番话。”
她听完老道士的描述，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位故人是谁——她的母亲，凌素心。
原来母亲年轻时也曾来过长安，也曾在这座清宁观中落脚，也曾在这位老道士面前画下过那个代表着“源”的符号。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那位故人，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的？”
老道士想了想，回答道：“大约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那时正值深秋，满城桂花香，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然后便离开了，说是要往南边去。
从那以后，贫道再也没有见过她。”
十八年前。
那正是她出生后不久、母亲离开她和父亲的时间。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老道士微微一笑：“多谢道长告诉我这些。
如果有缘，我还会再来叨扰的。”
老道士笑着点了点头：“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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