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绝壁悬棺,阴煞聚流(1/6)
呜——吼——
黑风,如同永不停歇的亡灵咆哮,在幽深广阔的涧底肆意奔流。
它不再是单纯的狂风,而是化作了有形的、墨色与惨白交织的浑浊洪流,卷起地面上经年堆积的、厚达数尺的灰白色骨粉,形成一片片迷蒙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骨尘暴”。
细碎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冰晶混杂其中,如同亿万点寒星,每一次撞击在岩石或骨骸上,都发出“噼啪”的轻响,留下细密的、仿佛被酸液腐蚀过的白痕。
李奕辰拄着枯枝,佝偻着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片残破的树叶,在无边骨海与呼啸黑风的夹缝中,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都需拼尽全力。
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厚、被岁月和风沙磨去棱角的骨骸。
有些地方骨骸酥脆,一脚下去便深深陷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骨粉没至小腿;有些地方则被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完整骨架(不知是何种妖兽遗骸)阻挡,需费力攀爬或绕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阴寒气息,吸入肺中,如同冰渣,刺痛着本就受损的经脉。
胸口的暗金色碎片,持续散发着恒定的温热,如同寒夜中的孤灯,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冰寒,也抵御着黑风中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神魂的混乱意念。
但这庇护并非绝对,黑风的威力远超之前的通道,碎片的光芒(感知中的“场”)似乎也被压缩在体表寸许,李奕辰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冷和意念的冲击,只是被削弱了许多,不至于立刻失去理智或冻僵。
怀中的青铜残片,冰冷而沉重,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沉静感,仿佛能镇压躁动的心神,与碎片的温热形成微妙的互补。
而骨笛则沉寂依旧,只是偶尔在风声变得格外凄厉、或者经过某些巨大骨骸时,会传来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悲鸣般的微弱悸动。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也无力快速行进。
只能凭着之前岩穴中汲取的、那微弱却厚重的土行地气支撑着身体,沿着记忆中地图上标记的大致方向——那所谓的“风眼”,在无边骨海中摸索前进。
视线所及,一片混沌。
骨尘暴时而弥漫,遮蔽一切,能见度不足丈许;时而风势稍歇,露出前方狰狞嶙峋的景象。
除了无边白骨,便是被黑风千万年侵蚀、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般的黑色岩壁。
岩壁高不见顶,没入上方永恒的黑暗之中,仿佛支撑着地狱的穹顶。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呼啸的黑风,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代表着死亡的灰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李奕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或许更久。
他只感到双腿如同灌铅,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
左臂的疼痛已经麻木,只是无力地垂着。
伤口在冰冷和运动中再次崩裂,渗出的血很快冻结,与破烂的衣物粘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扯般的痛楚。
干渴和饥饿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胃和喉咙,但他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怀中最后一点早已冻硬的肉干碎屑,他不敢轻易动用,那是最后的储备。
他只能依靠着胸口碎片的温热,依靠着青铜残片的冰冷沉静,依靠着那一缕微弱但源源不断(相对而言)从大地深处汲取的土行地气,以及心中那“必须离开”的执念,机械地、一步一瘸地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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