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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砚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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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6章 笛音裂魂,煞潮退散(1/8)
    “呜——呜呜呜————”

    沙哑、凄厉、饱含无尽怨毒与苍凉的笛音,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又似万鬼同哭的合鸣,在无尽的黑风与妖物的尖啸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李奕辰双目赤红,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如同恶鬼。

    识海之中,怨恨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神魂堤坝。

    无数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嘶喊、扭曲的面容,交织成一片混乱绝望的炼狱,要将他最后一点清明彻底吞没。

    那是骨笛中封存的、来自裂魂谷无尽岁月的怨念集合,冰冷、恶毒、疯狂,充满了对生灵的憎恨与对毁灭的渴望。

    吹响骨笛,如同主动打开地狱之门,将其中最污秽的怨毒引入己身。

    换作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高过李奕辰数倍,在这等恐怖怨念的冲击下,只怕瞬间就会神魂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或者直接被怨念同化,成为骨笛操纵的傀儡。

    但李奕辰不同。

    他胸口紧贴的暗金色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却不刺眼的光芒(一种感知中的“光”)。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镇压一切、涤荡一切的沉静力量,牢牢护住了他心脏与识海最核心的区域,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任由怨念冲击,岿然不动。

    碎片内部,那无穷无尽的暗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将侵入的怨恨意念一点点磨灭、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灵魂滋养——虽然这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怨念涌入的速度,但至少保住了他不被瞬间冲垮。

    而他怀中紧贴的另一侧,那枚来自神秘悬棺遗迹下的青铜残片,此刻也变得滚烫。

    但这种滚烫,并非碎片的温热,而是一种沉重的、冰冷的、仿佛能锚定神魂、镇压邪妄的炽热。

    它如同一块万载寒铁,投入沸腾的怨念油锅,虽不能平息沸腾,却以其绝对的“重”与“定”,牢牢锁住了李奕辰肉身与魂魄的联系,让他的意识不至于在怨念洪流中彻底飘散。

    三股力量——骨笛的怨念冲击、碎片的镇压净化、残片的锚定稳固——在李奕辰体内形成了极其危险而脆弱的平衡。

    怨念想要吞噬他,碎片在净化怨念保护他,残片则在稳定他的存在本质。

    这使得李奕辰处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他的意识在无边痛苦和混乱中沉浮,身体被怨念侵蚀而颤抖流血,但核心的一点真灵,却被碎片和残片死死守住,未被磨灭。

    也正是这种状态,使得他吹奏出的笛音,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诡异的力量。

    笛音本身,是骨笛怨恨本质的外放,对所有生灵(包括阴煞妖物)的神魂都有极强的冲击和腐蚀作用,能引动内心恐惧、勾起负面情绪、甚至直接震伤魂魄。

    这也是为何那些阴煞妖物,在笛音响起的瞬间,会陷入混乱、痛苦乃至惊惧。

    但此刻的笛音,在碎片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净化”之力,以及残片那古老“锚定”之力的无意“浸染”下,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变。

    怨恨依旧,苍凉依旧,但在那毁灭与疯狂的底色之下,却隐隐多了一丝古老的威严与不容亵渎的沉凝。

    仿佛并非孤魂野鬼的哀泣,而是某个失落时代的、带着悲怆与决绝的战歌或葬曲余韵。

    这丝异变极其微弱,几乎被冲天的怨气掩盖。

    但对于这些诞生于阴煞死气、对某些古老气息可能格外敏感的妖物来说,却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吱——!”

    距离最近、扑到李奕辰面前的几只骨刺蝙蝠,首当其冲。

    它们赤红的眼中,倒映出李奕辰七窍流血、狰狞吹笛的身影,耳中灌入那充满怨恨与异样威严的笛音。

    纯粹的怨念冲击让它们神魂刺痛,本能恐惧,而那丝异样的古老威严,更仿佛触动了它们灵魂深处某种源自阴煞本源的、烙印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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